好学生就是哪怕这个阅读理解的那句话简单到“鱼的眼睛里有诡异的光”依旧能够熟练地围绕“诡异的光”长篇大论做出深度解读。
现在的局面就是越前南次郎给幸村精市出了一道题,幸村坚定地认为此处必有深意,并且准备分条作答,分析个一二三四出来。
他不会怀疑是不是题出错了。
“过程大于结果,这句话我上学时作文里写过。”我说,“但是真正不重结果的人真的存在吗?”
“如果不应该重视结果,你觉得输球后那些悔恨的泪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吗?胜利后的欢笑也是不应该存在的吗?”
赢得冠军的狂喜和输掉比赛的泪水,同样是真实、宝贵且值得珍视的情感,就是它们共同构成了竞技体育的魅力啊。
在守护甜心里,有个场景我一直记得,好强的星那歌呗问亚梦“凭借善良作为软弱借口的你,即使是输了也不会感觉到任何失落。”
后来这部作品因为篇幅很长我也时间有限,渐渐失去了追番的热情,但这一幕我是一直没有忘得。
我看向幸村,“这些真实的情感怎么能够否认呢,所以我觉得你这样理解不对。”
“如果越前南次郎是这个意思,我会建议你把他的话当个屁。”
我想起决赛,我斩钉截铁:“你不要被带着跑好不好,如果有人这样动摇你,你就反驳啊,‘你说我怎么不快乐了?我这种冠军都不快乐,那其他的手下败将更难快乐了吧’。”
幸村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从这个角度反驳。
【“你们刚开始打网球的时候,都曾经沉迷练习到忘了天黑吧!不管被修理得多凄惨还是觉得好玩到不行,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天衣无缝的境界。”】
这句话就是越前南次郎对天衣无缝的解释,但是我个人很难理解。
“过程导向的快乐是快乐,结果导向的快乐就不纯粹了吗?”
“可是哪怕是最开始打网球的时候,虽然有被修理的很惨,但是也是获得了无数个正向的反馈才坚持下来吧,从第一次成功把球打过网,第一次打出漂亮的回击,第一次在比赛中得分,第一次打赢对手......如果从来没有只是一味受虐——”我说,“还能坚持下来,我只能说这种人是M吧。”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在耳边作响。
就在我以为这场对话会无疾而终时,幸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像春风化开了冰面,紧绷的气氛瞬间回暖。
幸村被我的结论逗笑了。
我看着他的眉头终于不再紧锁,整个人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也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
“如果越前南次郎心目中有一个完美的网球选手模板,”我轻声问,“什么样的人才能达到那个神神叨叨的‘无我境界‘?是有标准的吗?”
幸村转头看向我,夕阳透过车窗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幸村精市,”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缓慢地说,“我觉得你不应该怀疑你自己。”
“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更符合那个标准。”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用热爱、梦想、快乐这些美好的高大上词包装出一套理论,就这样让你陷入自我怀疑——”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怀疑自己追逐胜利是不是一种错误,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纯粹。”
好了,我现在觉得越前龙马战胜幸村精市的理由,我已经替xf找到了,我自洽了,自我说服了。
幸村精市这小子手持精神攻击的技能,结果真实心理这么脆弱吗?
就这样就,道心破碎了吗?
“可是如果没有热爱,”我向前倾身,几乎要抓住他的衣袖,“你怎么可能日复一日地在球场挥拍,每天不间断地训练?如果没有梦想,你怎么会带着立海大走到今天?”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幸村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我觉得你要是真的输了,”我有几分讥讽,“那绝对不是输在什么‘快乐网球’上。”
“而是你动摇了。”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竟然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配不上这些美好的词。”
我当时看决赛的时候,看越前南次郎在看台上夸夸其谈,就恨不得替立海大张嘴,你说啊,你们没长嘴吗?
你说的快乐我有啊,热爱我有啊,理直气壮一点,大声说,我怎么没有,我都有!
幸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一刻,我在他紫蓝色的眼眸里看到了震惊,看到了挣扎,最后化作一片清明的光。
大巴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广播响起到达提示。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我,良久,才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