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个东西,如果通过自己努力,顺理成章得到就很舒适。比如考试考的好就理所应当是第一名,一旦涉及到抢啊,竞争啊——”我垂下肩膀,“就觉得很不得劲的感觉。”
所以一场考核如果笔试我就很淡定,一旦有面试,我就觉得我一定不会是最后被选择的人。尤其是群面......我垂下眼睫,我是真的经历过在那样的环节现场是怎么倾轧和互踩的。
只觉得面目难看和狰狞。
系统:【可是你上过班的人知道,完全不抢是不可能的吧。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事情都是完全公平按照什么努力和个人成绩分配的,不是你想一个人静静努力就能达到目的的。】
【一个默默做事的人,往往不是得到最后褒奖的人。】
【你其实清楚这个社会的残酷法则吧,职场的达尔文主义,在某一领域生存的特质,就是要淘汰、取代不如你的。】
我叹气:“系统,我知道你没有害我,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你。”
“你说过网球王子是一个理想的和平世界,可是你为什么老是说这些残酷的话,去鼓励做让另一个人受伤的事情呢?”
我:“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我不喜欢你对百合子的态度,也不喜欢你对网球王子人物的态度。”
“百合子就不说了,你所谓的获得网球王子主角们的好感,其实也是把人看做工具吧,人与人的交往不应该是随心吗?斤斤计较地计算着从某个人的身上的得失,功利地划分值得讨好的对象。”我淡淡地说,“你对这个世界的主角们也没什么感情呢。”
系统:【我从始至终都说的很清楚,我是帮助你的系统,是你的系统,自然是从你的利益最大化去谋划。】
【对佐藤百合子,你觉得我很残酷?】系统反过来问,【在你眼里这个衍生世界原著《悲惨的百合子》是一部怎样的作品?】
说起这件事我就有很多话,“很古早的作品,相当套路的虐女路线,唯唯诺诺、好像没长嘴的女主被冤枉后,再翻身的故事,先虐女主再虐男主,再真相大白打脸的路线——”
“一切都非常,”我寻思着表达,“陈旧。”
【没错,陈旧、古早。】系统冷漠的声音,【你的感觉没错,为什么我对佐藤百合子这么残酷?为什么认为淘汰她是天经地义?】
【因为在我们的评估中,佐藤百合子已经不能称为女主了,她已经不符合当代对女主角的审美,是已经需要被取代的,陈旧的、落后的女主。】
【优胜劣汰是规则,无关道德。而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伴随着剥削和伤害。】
【“优秀”本身就是一种正当性。】
系统继续说道:【你所不认同的佐藤百合子“必须靠某人才能得到拯救”的软弱,恰恰不证明,你也认同她这种前女主的落后性吗?】
【再说网球王子人物——】
系统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你应该知道“大女主”这个概念吧。】
我:“我知道,来这里之前近年挺流行的。这和我们说的没什么关系吧......”
系统:【随着时代变迁所产生并风行的概念,反映了时代的潮流和趋势,女性向小说的审美变得偏好以女性角色为绝对核心。】
【所以说啊】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只是这样类比,无论是身为第一原著、构成世界底色的《网球王子》,还是在此基础上《悲惨的百合子》,现在的世界,这个新的故事线下——】
【只有你是唯一的主角!】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脑海里炸开,世界在那一刻似乎都静止了。夜风拂过皮肤,带来一丝不真实的凉意。
蓦然,我笑出了声,并且笑声越来越大。
“你是不是打过工哈哈哈,比我还精通牛马学笑死。”我用夸张的笑声,努力驱散心底那瞬间涌起的、巨大的荒谬感。
我拭去眼角沁出的水渍,觉得好笑滑稽。
系统觉得又一次被宿主轻视了:【喂,你觉得我在给你讲笑话吗?】
“那倒没有。”
我语气轻快:“只是你在我心里,你懂吧,就是一直是不靠谱又很思维单调的存在,我总觉得你把很多事情想得很简单,以前动不动给我提什么小说里的成功模板让我借鉴啦,又是什么优秀女主人设啦,说这些幼稚的话,结果这样的你,突然说些职场达尔文之类残酷的话......”
“就还蛮新鲜的。”
我又想了想:“不过,其实也确实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用小说类比,用小说的审美来判断事物,用小说的逻辑来解决问题......”
“你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
“我是不是该夸奖你,你的小说文库还挺,与时俱进?”
“不过——”我的声音突然有点冷,“你是不是在暗示我......”
“这个世界,也是一本小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