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怎么会......】
我耸耸肩,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的话:“我有这种想法不正常吗?”
“你把整个世界、所有人都当成一种小说设定:百合子是该淘汰的旧女主,网球王子的人物是衬托新女主魅力的工具人,连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认为我这个你选定的新女主要怎么被认定成功和幸福,都要按你所谓的小说潮流来走。”
“其实现在回想一切,很明显了吧,而且《网球王子》《悲惨的百合子》本身可以是二次元作品,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也是二次元作品——”
“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系统:【......虽然你这么解释,但是要破除次元的固有观念还是很难的,就像《苏菲的世界》里苏菲逐渐发现自己只是一本书的角色。】
【这关乎你如何确认自己的存在,承认某种更高意志存在。】
系统无法不承认,每一次都会被宿主所惊讶,做出让它意外的事情似乎习以为常。
我:“所以,你的反应确实说明我说对了吧。”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你想确认这件事有什么用处吗?】
“呵。”我翻了个白眼,但笑容渐渐从脸上褪去,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我根本不在意,这里是不是一本小说。”
“我只在乎一件事。”
我说。
“系统,我是真实的吗?”
“我是说,来这里之前的我。”我看着自己形状纤长优美的手指,这个是系统提供的身体,多么美丽的建模,细究果然后知后觉不真实——对于普通人一个事物太过于完美就会觉得虚幻,“我是没有来之前记忆的,只有常识和一些知识,但对于我这个人的生平经历,以及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完成任务,回家,这个结果就像一个执念,是‘吊’在我跟前的饵。”
“可是我真的有家吗?”
我问,声音有些发飘:“我一直觉得我是从三次元到这里的,因为《网球王子》是我青春期明确看过的作品,但是也有一种可能,我也许就根本没有过去,我和这个世界一样,是经由某种‘高等意识’创设的这本新小说的人物,也说不定吧。”
那一刻,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我,让我显得格外脆弱:“那我一直坚持的,是有意义的吗?”
系统察觉这也许是意志强大的宿主难得软弱的时期,赶紧趁势劝道:【所以就像我建议的,既然过去也许没有意义,不如着眼当下和未来。】
【放弃斤斤计较任务,放宽心接受这个世界,接受你作为‘李望悠’的新人生,这种选择在穿越文里并不少,做出这样的选择你也无须心理负担,更何况你反正也没有过去的记忆,何必执着‘回家’?】
【你看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系统说,【我们给你创设了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切,会让人艳羡的外貌,浓烈的亲情羁绊,品质优质的可供选择的恋爱对象们......】
【你再看看这个世界,主旋律就是奋斗努力的故事,所立足的社会环境是和平友善、积极向上。你常识里的‘现实世界’能够做到吗?】
系统:【就像我说的,你是此间“唯一的主角”,世界是应该围绕你的,这样的认知不能让你感到激动振奋吗?】
我沉默片刻,好像被它打动真的开始动摇考虑,系统不禁心生雀跃,下一秒少女抻了抻身子,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嗯,果然还是要好好完成我的事业线任务吧。”
系统:【......不是,你认真的?】
系统又一阵挫败,心想,自己就多余问。
它知道我认真的,也知道我这股子完成任务的自信哪里来。真真就言出必行呗。
好难,真就好难,系统觉得无力,天知道它为了引导“女主角”走上“正轨”究竟付出了多少。
“拆散佐藤百合子和幸村精市”是第一个任务。
发布这样的任务是因为产生效果立竿见影——人生高光靠和幸村精市的爱情的佐藤百合子,没有了爱情,好像就能顺理成章毁掉了古早女主在作品中存在价值的根基。
角色“李望悠”如果能一开始按照它的指示一步步走出符合“女主角”的发展......系统想,但那不是什么她想要的“回家”。
事实上,这正是系统期望的,却与李望悠希望的完全相反。随着她真的和这个原世界男主幸村精市的结合,她反而会和这个世界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成为新的,毋庸置疑的,女主角。
然而她拒绝了。
然后开始“胡作非为”地一通操作,像一个奇葩,一个闯入世界的bug,张牙舞爪肆意破坏被设定好的一切,带着一张得理不饶人、片刻不温存的小嘴巴叭叭输出,却把本来应该是男主才能走的“拯救”路走了。
只不过拯救的一方不是男主做,竟然被拯救的一方,也不是新的女主角,而是佐藤百合子这个旧女主。
一切都乱套了。
可是有一些事情也是系统没有预料到了,那次断联的“更新”后带来的变化,刷新出来的
终极任务——获得幸福。
系统对此其实也有疑惑,为什么任务没有对爱情做出规定呢,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基底《悲惨的百合子》就是一本言情小说,原女主又是靠男主的爱逆转人生的,所以“爱情”比重多大,毋庸置疑。
为什么世界在李望悠胡乱的行动后,更新出的是这一个抽象的标准呢,认为属于主角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去获取幸福。
这个太抽象了,所以在小说中其实不会把这个作为作品主旨,会选择“复仇”、“爱情”等更为具体的话题。
系统说了它的疑惑,我却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我不按着你的套路来,主动选择去帮助百合子,去改变立海大了。”
我低低地笑了,为系统的单蠢,果然只是数据吗。
我说:“看来你不明白这些改变的价值。”
我口吻带着几分嘲讽,却也几分释然:“谢谢你让我肯定,我是真实的人。”
系统:【???】
“我是人类。”我笃定地说,“所以我有家,我要回家。”
“你所推崇的,非常‘贴心’给我规划获得所有人好感,获得网球王子主角们爱慕的万人迷路线,是在‘爱情’这个标签下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