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躺在医院里,却不知道外面竟然有人比你还重视你的荣耀。
接到幸村电话的时候我在学校发脾气。
你可以叫我“神婆”“女巫”,但不可以在背后蛐蛐我“巫婆”,因为很难听。
“喂,谁?”
“啊,幸村——”
因为我的提前干预,本该跑出来强撑参加训练,直到7月17日才被送进医院准备手术的幸村比原著早很久被确诊,也一直被所有人齐心协力摁在医院积极接受治疗,甚至求助了网球王子无所不能的钞能力土豪迹部大爷的医疗支援。
一个好好养病的人给我打什么电话。
幸村:“你怎么没给我说你给他们打赌的事情啊。”
他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我对又乖又好看的小孩惯没有脾气,顾左右而言他——我根本不想让他为网球部操一点心,这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幸村责任心重对网球比对自己的健康还上心,从医院越狱出来也是做过的,战绩可查。
我:“哎哟,你感觉怎么样了,我跟你讲哈,切原那小子最近又考英语二分了——”
我把切原献祭出去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了抱歉。
幸村不说话,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他浅浅的呼吸声,听不见他的回应,我就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发病了,一连串紧张地问:“幸村,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服。
“我都好,迹部介绍的美国医生的新疗法效果特别显著。”我放下心来,他反问,“那你怎么样?”
“我,我还能不好?”
“我感觉你不太好。”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却隐隐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我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轻点,看似闲适,实则用力,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双眼直直地盯着医院的白墙。
“被人说是巫婆怎么会好呢?”
我哑口无言,遂不服气地争辩:“我都骂回去了。”
“……”
幸村心下一痛。
就像佐藤百合子说的那样,这个家伙,这个姑娘……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末了只有一句叹息。
这个傻姑娘啊。
难道就因为有反抗的能力就不以苦为苦了吗?
她从不以此诉苦,若是旁人也不觉得这是苦楚了,觉得习以为常了,那谁来在乎和计较呢?
“青学这么强吗?”幸村的声音听着落寞又委屈,“在你心里,比我们还强么?”
“没有没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么想!”我像是被发现出轨的渣男忙不迭又是赌咒又是承诺。
幸村:“我会好好治病,好好复健的,所以——”
“可以等我回来和你们一起并肩奋战吗?”
“我不会输的。”
“我不是躺在医院的废人。”他颤声道,“我不需要你对我小心翼翼。”
“所以,可以不要什么都一个人吗?”
“……”
我久久不言,隔了许久,才好似刚醒过神来一般。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废人。”我说,“我们都在等你快快康复回来。”
自从网球王子的正式剧情开始之后我就很焦虑,就像凌迟的刀子越来越近,我怕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怕一切空妄,与这些相比,无人理解、无人支持似乎又是最轻的煎熬。
对于一个工作过的人甚至都不觉是问题,吃苦而不诉苦只觉得常态。
职场上有人会替你委屈吗?
我说:“我从来不觉得委屈,因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啊。”
我做的一切如今什么都不显,但功成不必在我。
“别这样。”他说。
“因为我会心疼。”
幸村又想起佐藤百合子坐在他病房里的情景,在她说羡慕他之后幸村的面色不好,问她到底来干什么。
她说“因为我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