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幸村的病房出来后,真田就一直表现得奇怪。
他总是雷厉风行、行事果断,但出来后表情犹豫,从面上都能看出他心里挣扎。
换成柳平时,一定会多问几句缘由。
但他现在心心念念都是立刻向另一个人问清楚这一切,仔仔细细,从合宿时不同寻常的救护车说起,从切原和她以及幸村的秘密说起。
所以心思缜密的柳也难得的没有及时发现真田的不对劲。
或许留意到了,也没有气力多问了。
今天的探病之旅,让每个人都有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在病房里当着幸村的面是撂下军令状了,但确实如幸村担忧的那样,要说如以前那般心无旁骛投入网球是不可能的。
自己的朋友生死濒危了,他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不去挂念这件事。
而且,他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仁王双手插兜,突然对身侧的柳生问道:“搭档,那个什么格林巴利综合征你有了解吗?”
柳生家的家业是医生,家学深厚,他必定是队内对医学知识最了解的人。
仁王这么一问,其他人不由放缓脚步,耳朵竖的老高。
走在前面的真田更是猛地回头,目光炯炯。
柳生表情很沉重,正是因为他有医学知识,所以更加清楚这个病的棘手。
因此他比其他人更忧心忡忡。
柳生:“就是急性神经根炎。”
“先是手脚变得无法活动,渐渐身体也会不听使唤。”柳生把低下头眼镜取下来擦了擦,这样埋下头他就不用担心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而增加队内惶恐不安的情绪,他重重叹气,继续说道:“从发病到最严重的症状出现,不超过两周。”
桑原:“最严重的症状……”
柳生:“因为这个病运动神经,感觉神经及自主神经皆可受犯。”
“侵犯运动神经,会出现呼吸困难、吞咽障碍、脸肌麻痹以及复视等。”
“侵犯感觉神经,会出现平衡缺失及感觉共济失调。”
“侵犯自主神经,症状包括心律不整、出汗异常、瞳孔收缩障碍、便秘、腹泻、排尿困难等。”
柳生语气沉重:“所以,真的是,相当糟糕的病啊。”
“尤其严重时呼吸系统一旦麻痹,可是会要命的啊。”
是仁王问起的,听了柳生的科普,他更不好受了。
他沉默片刻,“哪怕不是丧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对幸村也是没办法接受的事情吧。”
是丸井的表妹李望悠第一次把幸村送进医院,如果合宿是幸村第一次发病,那现在也有几天,也快出现中期的症状了。
但如果那次不是第一次,如果幸村早就有了麻痹症状但一直忍耐的话……
或许他现在已经到症状最严重的时候了。
真田闷声问:“那治疗呢?”
柳生:“一定要手术吧,手术后彻底恢复也是很难的、小概率的事情。”
“总之得越快越好,治疗的时间就是争分夺秒。”
说到这里,柳生都有点恨自己了,“为什么我们不早点来呢?早点来幸村就能快点度过低迷期,早点积极治病了。”
仁王说了句实话:“早点来也于事无补吧,幸村那个模样今天告诉我们都是说漏的意外,估计还是拜那个‘她’所赐吧。”
“如果不是那个‘她’,以幸村的定力瞒到死也不为过。而且他那么固执,知道希望渺茫抵抗做手术也是会发生的。”
切原面露惊恐之色:“如果拒绝手术的话——”
“不好说啊,但最坏的话,死亡,啊——”柳生说不下去,下了结语,“总之一定要让幸村尽早手术。”
听到“死亡”二字,丸井炸了,“还不能这么悲观吧,我们去更好的医院,找更好的医生呢?”
“东京,对了东京啊,神奈川综合医院只是神奈川最好的医院啊,我们去东京啊,东京综合医院问问呢?”
真田点点头,斩钉截铁:“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柳生熟知医院,“肯定是要去的,但就这么去恐怕不行。”他思忖,“如果能请到东京综合医院最著名的神经内科专家对幸村进行会诊,也许手术成功率更大。”
“但最好的医生没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是很难约上的。”
柳生扫了大家一眼,这是很现实又很无奈的话题。
“我会请我父亲,看看能不能和东京的专家连上线。”
虽然他这么安慰道,但大家都清楚,不是一个地区的,素不相识,又有几分交情,但现在难道有比这更好的路子吗?
除了柳生的父亲和医生有关,他们几个学生又有什么资源可言?如果求人有用,他们跪着去求也行,求看看幸村吧,他值得最好的治疗啊,他还那么年轻,前途无量。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
柳思忖道:“根据我收集的资料,冰帝那边是不是有路子——”
“忍足吧。”柳生想起来,“他出生大阪医学世家,关西那边的名医估计会很熟,而且他父亲现在任职大学附属医院医生,级别不低,确实认识专家多的可能性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