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高次没有再来学校,据说当天他的父母就去往学校帮他收拾东西,而他本人没有跟随一同前往。
是感觉没面子还是心怀愧疚,已经没人再去计较。
事后百合子跟我说在我没来的那一两天,山本爱理也转学了,她和中村高次是一个一个班的,在厕所里还能偶然听到他们班的女生在说一下子多了两个空位又要调整座位之类的话。
百合子和我说这话时虽是带着玩笑地口吻,但我明显有一种她欲言又止,似想铺垫什么别的事情,她过了两天才告诉我,山本走之前想来找我,但是因为我没有来学校,她又去找了丸井学长,想托他告诉你什么。
但丸井文太很生气地把她赶走了——知道她之前参与陷害我偷窃的事,哪怕晓得她多半是被迫的,依旧气得不得了。
【“我妹妹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
这是别人告诉她的。
但山本爱理到底想对望悠说什么呢?百合子既不想见她,又担心有什么信息是我应该知道但没知道的。
她本想第二天去单独找山本,却没想她也再也没来学校。
谁也没料到,这个在班里一声不响透明人的姑娘猛然间转学竟然没有透露一点风声,就猝不及防地走了。
她有些自责,为他型人格的人总是能找到理由苛责自己,于是她便想要是自己早一点去找山本就好了。
——这就是她欲言又止的缘故。
“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安慰她。
山本要说什么我大抵能够猜到,我的话能改变她吗?我想不会,但她与我之前遇到的人还是有区别,她总归年轻。
年轻还不至于完全丢掉有羞耻心,还会有所触动。
她应也是做了些心理建设才最终做出转学的决定。她对这里的记忆并不好,但她比原著的百合子幸运许多,在没有人逼迫她的情况下,得以体面地离开了这里,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生活。
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还有来的及的时候。
所以她再想对我说什么,是对受害者忏悔还是继续心有不甘的嫉恨,我都不关心了,她在我这里,根本不重要。
她以后过得好还是不好,是继续像现在这样沦为助纣为虐的爪牙,还是做一个正常的人,我也不关心。
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罢了。
我现在只需要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我来学校复课时,重新踏入二年D组竟有如隔世的恍惚感。樱宫老师老眼含泪,说:“二年D组的人终于又齐了。”
切原赤也和百合子两个傻憨憨直接众目睽睽冲过来一边抱住我一个胳膊,嗷嗷大哭。
哎哟,这大小两活宝。
“喂喂”我哭笑不得,“我校服都被你两弄脏了!”
百合子抽噎,抬起蓝色的双眸水汪汪看着我:“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我准备用另一只手去安抚她,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胳膊被牢牢束缚在切原怀里,可紧了。我一阵无语,百合子身为女孩子这样表现明显还能理解,但是这位又是怎么了呢,我于是百般无奈问:“你又怎么了呢?”
切原一下子被我噎住,这时候突然很羡慕女孩子可以把心里话这样毫无顾忌说出来,哪怕当面撒娇也不会觉得别扭。
他压在心里想说的话,一开口便会羞赧地把整张脸染成红色。
就两天,在他心里却感觉过了许久,他不是一个会对时间敏感的人,甚至称得上神经大条,但上课时身体先一步越过他意识屡次往唯一的空座上投注视线,这一点他自己没意识到但别人却无法视而不见——起码老师不行。
【“切原君,我在讲台上不在那里啊!”】老师带着善意打趣对他提醒道,班上好事者发出起哄的嘘声,即便在切原暴躁地怒目下停止,人群依旧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百合子好气又好笑:【切原君,真是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的笨蛋呢。】
她自是知道自己的好友无心陷入校园热门人物的桃色八卦中,因而对切原有几分不满,但这些不满在此时又被对好友的担忧而彻底压倒。
她知道切原也好,她也是,都是在担忧着同一个人。
关于她是不是会处分?遭遇这一切她最后会被怎么样?她的心情现在还好吗?......
种种疑问忧虑,却无人解答,空留内心,末了化作一句叹息:
“小悠啊小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百合子呢喃自语。
切原赤也也在想这个问题。
只是离开两天而已,我就已经开始想你。
而今终于重逢,这些天的积压的情绪像泄洪一般倾泻而出,让他想也不想冲上讲台,不顾老班铁青的脸色,不顾底下同学揶揄的神情,放任自己抱住她的手。
【“你又怎么了呢?”】他的心上人根本不解风情,还在不明所以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