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楹姐姐。”
明沥迟疑开口。
“啊——”梁楹一眼便认出了明沥,“您好,您就是明沥吧,我常听明淅提起你。”
话语间,充满了第一次见面的生疏,明沥又看向梁楹的眼睛,她的眼神,也是如此陌生。
梁楹,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明沥。
但她们从前,常常见面。
梁楹,失忆了。
明沥瞬间毛骨悚然,她惊恐地望向明淅。
他对梁楹强制爱,囚禁梁楹,监视梁楹……从前种种,都让明沥相信,明淅是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欲,为了让梁楹永远呆在他身边,而做得出让梁楹失忆的那种人。
“楹楹,你先带昭昭去玩会儿玩具,我去做晚饭。”
“好,明沥,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嫂嫂,我帮哥哥打下手吧。”
一句“嫂嫂”让梁楹羞红了脸,她含羞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房间了。”
等人一走,明沥立刻暴怒:
“明淅,你把人搞失忆了?你疯了吧!”
“疯子,你怎么什么都做得出来?”
“假死,失忆……你还做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不是,小一,你听我解释。”
明淅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
“梁楹失忆,是因为车祸。”
“车祸?”明沥警惕地看着他,“你找人撞的?”
“……”
“你还记得,几年前,梁楹不惜以死相逼,都要离开我身边吗?”
“我当时,不应该放她走的。”
明淅垂下头,“因为,等她走了我的人才查到,她怀孕了。”
“她当初应该是害怕我不想要孩子,会强行让她打掉孩子,所以才想着离开。”
“我立刻就派人去找,但是,太晚了,她已经躲好了。”
“等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昭昭已经一岁了。”
男人眼角不自觉地滚出热泪,“我从前太可恶了,导致她一看到我就疯狂逃跑。”
“找到她的那天,是一个雨夜,她为了逃离我,连夜冒雨开车离开,最后,出了车祸。”
“医生说,她颅脑损伤,大部分记忆丢失,她不记得和我有关的一切。”
明淅掩面,遮掩住自己痛苦的神情,“因为,那段记忆对她太过痛苦,所以大脑的保护机制,让她彻底遗忘了我。”
明沥听懂了。
强制爱,带球跑,失忆……她哥才是正统的霸道总裁,明沥和他比起来,就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所以,你趁着她失忆,欺骗她。”
“对。”
明淅趁着梁楹失忆,欺骗他是她的爱人,他们很相爱,还有一个孩子,叫明昭。
那段时间,明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他对她的爱是真的,那种满到溢出来的爱,是演不出来的。
梁楹相信了他的话。
明沥心里五味杂陈,她沉默许久:“那,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恢复记忆了怎么办?”
明淅打蛋的动作一顿,眼睫落寞地垂下:“我不知道。”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明淅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面对。
明沥从未见过明淅这样——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被狠狠咬出了血。
他就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变得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明沥这一刻忽然很想冲到教堂,向神祈祷,祈祷着梁楹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她真是个坏人。
两人相顾无言。
明沥满脑子都是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她忽然想通了。
她不能自私的迫使明淅永远只是她的哥哥,他有他的人生,他有他的世界。
明沥不能仗着她是他的依靠,就永远将人困在身边。
她不能这样残忍。
“明淅,我不恨你。”
“一点也不。”
男人炒菜的动作一顿,他低低笑了一声,言语间满是庆幸:
“我知道。”
就算真的恨哥哥也没关系。
“我只是怨你瞒着我,”明沥继续说:“如果以后还有像假死这样大的计划,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好。”
一顿简单的家常菜很快做好。
“让叶倏和另外一个人也上来吃吧。”
明淅一边端菜一边说。
明沥眼皮一跳:“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SU告诉我的。”明淅解释:“就是你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个小男孩,他说你们有三个人。”
“我猜,有一个是叶倏。”
明淅一直都知道,叶倏就是那个帮明沥处理所有灰色事务的人。
“还有一个人呢?是谁?”
“别告诉我是庄周,你不可能带上他。”
明淅问道。
“沈之。”
“我新招的秘书。”
“秘书?”仅仅三言两语,明淅便敏锐地察觉到或许不止秘书这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