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得太深了,我们费了不少精力才找到他。”
“还是因为米兰有一件LIANG的雕刻作品拍卖。我们是顺着这个消息,才顺藤摸瓜的找到明淅。”
明沥沉默地听着叶倏的话,车子弯弯绕绕的穿过这座城市。
最后吱呀一声,停在一栋居民楼下面。
“小姐,穿过这条巷子,一直到尽头,走近正中央的那间房,就能见到明淅。”
那不勒斯的冬日不同于海市,这里的冬天很温暖。
狭窄的巷子被笼罩在似水的阳光里,从明沥那处看去,就像一块儿透亮的琥珀。
在这块儿巨大的琥珀里,小孩儿尖叫嬉闹着,女人揉搓着手里的衣服,时不时嘟囔一两句,其乐融融至极。
明沥和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看着这陌生的画面,忽然有些茫然,眼神呆滞。
她突然不知道,该不该打开车门,走进这个世界。
她莫名其妙地陷入巨大的悲伤和空虚。
在这一刻,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沈之摩挲着她的掌心,“别害怕。”
“要见到哥哥了,应该高兴。”
是啊,她要见的人不是别人,是明淅。
是哥哥。
车门打开,刚刚还喧嚣不已的巷子顿时安静,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明沥这个外来者。
无数道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针扎一样。
明沥紧张地吞咽口水,脚底像生根了,迟迟不敢迈出。
巷口到巷子尽头,只有两百米左右,明沥只需要走280步,就能走完。
可她,连半步都走不了。
明明马上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她却在此刻心生怯意。明沥陷入了既渴望又恐惧,既想靠近又想逃避的矛盾。
最终,还是怯意占了上风。
“沈之,我们走吧。”
她突然不敢见明淅。
她被沈之拽住手腕,“等一下,明沥。”
“我们是来见雕刻师LANG的,不是吗?”
是LIANG,不是明淅。
他指着巷子里不远的一间建筑,“那似乎是一座教堂,我们先去那里,好不好?”
明沥仍旧迟疑,突然一个小男孩儿凑到他们跟前,用着蹩脚的英语:
“你们是来求见LIANG的吗?”
“你知道LIANG?“叶倏蹲下身子询问。
小男孩点点头,“LIANG很有名,这条巷子的人都知道他,经常有很多慕名而来的雕刻爱好者,来这里求见他。”
“你们也是雕刻爱好者吗?”
“是和LIANG一个国家的人吗?”
“嗯。”沈之柔声回道:“我们也是中国人,同样,我们也是雕刻爱好者。”
“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见一面LIANG,但是我们有些担心,担心LIANG不会见我们。”
小男孩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们放心,LIANG很温柔随和,一般都会见你们这些追求者的。”
“要不要我帮你们叫LIANG出来?”
叶倏和沈之看向明沥,或许是雕刻爱好者让明沥跳脱出明淅妹妹这个束缚,她终于点点头:“好,那麻烦你帮我们叫LIANG出来,我们可以在那座教堂里等他吗?”
“当然可以。你们等着,我很快。”
话落,小孩儿便一溜烟地跑没了。
明沥终于迈开步子,慢慢踏进巷子,踏进另一个世界。
地上的石板路被磨得发亮,巷子两旁的屋檐上都晾着床单和衣服,水流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滴在明沥的脑袋上。
巷子里的人们冲明沥羞涩笑笑,一个劲儿地说“hello”和“welcome”。
这个异世界,太纯朴。
“明沥,我们在外面等你。”
叶倏和沈之停住脚步。
不大不小的教堂,只有明沥一人。
她静静坐在角落的位置,聆听着教堂外的喧嚣。
或许是坐在了离神最近的地方,明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掏出手机,还是给庄周发了一条消息:
【庄周,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再过十五分钟,钟声敲响的那一瞬,我就能见到明淅了。】
还在美国毫不知情的庄周,收到这条消息后,迅速反应过来——明沥,找到明淅了。
他心中惊骇,迅速打开意大利的当地时间,看着手机上虚拟时钟一圈一圈转着,滴答滴答……
两点五十五。庄周还是翻出了那个号码,这是明淅当时留给他的,迫不得已时,可通过这个联系他。
庄周打下两个字:
【明沥。】
离教堂只有半步之遥的LANG,突然顿住脚步,看着手机里弹出的这两个字,呼吸猛地一窒。
他心如擂鼓。
“SU,”他叫着小男孩,“今天来的人,是一个女孩儿吗?”
男孩点点头,“他们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女孩。”
LIANG立刻慌乱,狼狈地垂下头,发疯似地朝教堂反方向跑。
手机再一次震动,还是未知号码。
但LIANG知道消息是谁发来的,庄周说:【求您见见她,当初,她差一点死了。】
明沥,差一点和明淅死在同一天。
男人猛地刹住脚步,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跑不了了。
LIANG,还是朝神最近的地方走去。
“咚——咚——咚——”
下午三点,雕刻师LIANG,踏进了教堂。
他看着熟悉的背影,声音微哑:“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