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掩盖了沈之的声音,明沥紧紧揽着男人,“沈之,沈之,你好厉害!”
“你比我都厉害!”
她不停地夸奖着狐狸,眼底的骄傲都快溢出来了。
而秦问,是这人声鼎沸中的格格不入。
他身上散发着低气压,狭长的眼眸半睁着,薄唇紧抿,声音郁冷:
“沈之,真是恭喜啊。”
“承让了,秦先生。”
沈之谦逊一笑,“看来秦先生不怎么擅长赛马啊。”
他暗讽道:“您当时那样信誓旦旦的和我下注,我还以为您有十成十的把握呢。”
秦问脸黑得能滴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游戏,会败在一个贱种手上。
沈之向来是口轻舌薄,他接着落井下石,“今天赢了秦先生这么多钱,您应该不会在意吧。”
秦问下颌紧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不会。”
“哦,对了,那我也传授一些经验给秦先生如何?”
“洗耳恭听。”
“赌马,赌得其实是命运。”
“有些人和事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命运一锤定音。”
“如果秦先生不想继续输得这样惨烈,那我奉劝您,不要再试图反抗命运。”
比如,强制插足他和明沥的关系。
秦问眼底赤裸裸的占有,沈之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秦问想干什么,他想把明沥关起来,永远关起来。
“及时止损。”
“呵,”秦问骨节修长的手指随意夹着烟,半睨着眼冲沈之笑。
矜贵的男人吸着烟,淡漠疏离。颓废下垂的眼尾微微泛红,他就像一朵糜烂昂贵的花,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身子虚浮地半倚在窗边:
“我从不信命。”
如果要信命的话,那秦问早就被母亲掐死在摇篮里了。
他吐着烟圈,“明沥,我们聊聊?”
“好。”
有些事,该真的结束了。
落地的玻璃窗几乎能望尽整个州的夜景,白雪皑皑的城市里只有点点星火。
秦问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狭小的桌前,烟雾缭绕。
他的脸笼在雾里,半明半暗,让明沥看不清他的表情。
“秦问,我不喜欢烟味。”
明沥终于忍不住。
烟头被男人摁进烟灰缸,点点猩红的迅速消散,灭掉的烟卷成一团。
她问:“你想聊什么?”
明沥把玩手中的酒杯,杯中方形的冰块撞得叮当响,她静静等着男人开口。
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上两颗纽扣,衣领大敞,露出漂亮的锁骨。
他的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久。
“明沥,为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联姻?”
秦问声音沙哑,很小声的开口质问着。
明沥双腿交叠,挑着高跟鞋,“秦问,我不爱你。”
“你不爱我和跟我联姻,有什么冲突吗?”
在秦问的世界里,联姻并不等于世俗意义上的婚姻。
婚姻必须有爱的基础,但联姻,只需要利益。
他的父母是这样,明沥的父母是这样,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
看着秦问的执迷不悟,明沥不可置信:“因为结婚是相爱的人做的事。”
“可我不爱你,所以不能和你联姻。”
“就这么简单。”
“秦问,你别再妄想我会回心转意了。”
她话说得决绝,没有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留任何余地。
秦问如置冰窟,浑身冰凉。
他艰涩地吞咽着口水,从嗓子缝里扣出一句话:“明沥,我是明淅亲自选的人。”
“和我联姻,可是你哥哥生前的愿望。”
“你难道,要违背你哥哥的心愿吗?”
秦问深知明沥对明淅的感情,他笃定明沥不会忤逆一个“死人”的遗愿。
明淅,是秦问的最后一张底牌。
对面的女孩神色平静,久久都没搭腔。
酒杯里的冰块已融化了大半,她轻抿一口酒,慢悠悠开口:“是吗?”
“可我没有亲耳听见明淅说这话。”
“不如,你把他从世界的某个地方挖出来,让他亲口跟我说。”
“怎么样?”
明沥眼底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她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请求着秦问。
完全偏离轨道的答案,让秦问心底一惊,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明沥,你什么意思?”
“哐啷”酒杯被扔在桌上,酒水四溅,苦涩的酒味四溢。
明沥欺身而上,对上他的眼睛,温声细语道:“秦问,别装了。”
“我知道明淅是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