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小心一些。”
沈之一面给她系好帽子,一面担忧地嘱咐。
他又仔仔细细地将明沥翻着面儿的检查了一遍,确认装备无误,才不放心的将人放走。
庄周看着沈之那忧愁的眼神,忍不住出声提醒:“沈之,小姐从小便学习马术,马术极其厉害。”
“我知道。我相信明沥。”
纯血马很聪明,一见到明沥身上的骑装,就知道自己将要被骑。
女孩刚拉住它的缰绳,马蹄便扬起,一个劲儿地往后躲,纯血马甩着脑袋,不肯让她骑。
明沥不惯着它,猛得往胸前一拉绳子,马儿被拉得一个酿跄,等再反应过来时,明沥已翻身上马。
背上的怪异感,让纯血马瞬间怒火腾升。
鼻孔翕动,马蹄刨着草地,草沫纷飞,下一秒,纯血马毫无征兆地奔驰。
马速极快。
它发了疯似地在草场疾驰,试图将马背上的人,狠狠甩下。
明沥早就预料到马的反应,她整个身体爬伏在马背上,脚还没来得及蹬进脚蹬,只能蜷曲在马屁股旁。
她的脸庞紧紧贴着马的脖子,耳边是啸叫的风声。
沈之在场外看得胆战心惊,明沥整个成“一”字形,悬挂在马背上。
马儿激烈的跑动,让明沥的身体反复腾空又降落。
撞得她胸口生疼。
这匹马,极烈。
明沥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飘过兴奋的光芒,她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
草场是巨大的圆形,趁着马儿转弯的瞬间,明沥立刻踩实脚蹬,身体也渐渐直立,她终于从爬变为了骑。
缰绳被猛地一拉,明沥逐渐握住主导权,她的腰腹随着马的动作,上下起伏。
马通灵性,人越怕它,它就越欺人。
欺软怕硬的马意识到明沥要强于它,渐渐不再倔强,它顺从地低下头颅,主动配合着明沥的动作。
马场的另一端,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人声。
“秦问,你别说,这马场比国内的大多了。”
秦问被一群公子哥簇拥着,神色倦怠地吸着手里的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任丘一把揽住他的肩,“行了,出来玩就开开心心的玩,别再想明沥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那明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就仗着身后有明家。”
秦问一言不发,摸着额角的伤,又想起前几天的事——明铮给他父亲打电话,说明沥不再考虑和他联姻。
那老东西立刻暴怒,猛地将鞭子扇在秦问脸上。他被秦父狠狠骂了一顿:“连个女孩都追不到!我看你这个继承人也别当了?!”
秦问万万没想到,明沥竟然为了沈之做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说动了明铮。
沈之那条狗,凭什么?
一想到这儿,秦问的脸色便阴沉至极,他徒手捏灭烟头,神色不耐:“都闭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以往,大家都默认秦问会是明沥的未婚夫,但如今,明铮亲自粉碎了这一说法,这让不少公子哥又蠢蠢欲动起来,这个圈子里,谁不想攀上明沥那根高枝。
“吁——”
不远处传来马蹄,秦问闻声望去——
一个身着黑色骑装的女孩,得心应手地驾驭着身下的烈马,烈马在她手里变得乖巧听话,她垂在腰间的栗色卷发与栗色的马匹交相辉映。
那女孩背对着他,秦问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这背影,太熟悉了。
缰绳被牵扯着转圈,马儿终于转身,露出来了驭马者的真面目——明沥。
秦问没想到,在美国也能偶遇她。
“秦问,秦问,那不是……”任丘激动地指给男人看,“那不是明沥?”
秦问目光死死凿在她身上。
明沥得意洋洋地骑着马,朝沈之跑去,她迫不及待地炫耀,“看,我驯服了。”
秦问看见了女孩嘴角势在必得的笑,她露出可爱的虎牙,笑眼弯弯,但眼底满是强劲的野心。
秦问被这样的明沥,深深吸引着。
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她像被阳光所加冕的女王,高高在上的睥睨着所有。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臣服于她。
天之骄子。
“明沥是当之无愧的命运宠儿。”
秦问不禁发出这样的慨叹。
生来便在金字塔顶端,优渥的家境,溺爱她的父母和哥哥。
即使一开始并未掌权明聿,但依旧接受着继承者教育。
上天一直不公,天平毫无保留地朝明沥倾斜,它似乎觉得给明沥的还不够多,又不断地为她增加天赋。
在掌权人方面,甚至也是明沥比明淅更为适合。
但她的父亲和哥哥,非但没有打压她的野心,反而亲自替她铺路。
明家旁支繁杂,明聿牵扯的利益链遍布世界各地。
这一切都不需要明沥操心。她只需要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走上那个宝座。
一切的肮脏事,都有人替她做。
明淅替她在世界各地谋划,明铮则是亲替她扫除明家旁支的杂碎。
就连一向避世的季平,看出明沥想将沈之留在身边,不惜亲自来找他,让他同意她的女儿婚后有男小三。
而反观自己,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秦问心底罕见的泛起凄凉,他与明沥,简直天壤之别。
看着这样明媚的明沥,秦问真想和她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