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一直在外注视着他们,她既然不知道,她女儿是何时有了恋人。
不对……应该是情人。
明沥将这个男人保护得太好了,竟将消息瞒得密不透风,老宅那边毫不知情。
季平的视线落在明沥的眼睛上。
明沥的眼眸是骗不了人的,季平深知那看似平静的眸底底下,蕴藏了多少爱。
妇人忽然感觉嗓子发涩,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她身体里明明灭灭。
她不忍心打破这样美好的氛围,她一时恍惚,甚至想转身离开。
可不远处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有人来了。
季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意识到明家的地位,她深吸一口气,挂上温和的笑,敲响了病房门。
“请进。”
门推开,刚才还黏糊在一起的两人,已经分开,那个男人恭敬地站在床边:
“您好,夫人。”
了解明家每一个人,是身为明沥秘书的必修课,沈之见到季平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季平微微颔首,而后便看向床上的明沥:“沥沥,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的妈妈,祖心更严重,你去看过她了吗?”
“刚刚去看过了,麻药还没过,还睡着。”
季平温柔地理了理明沥的发丝:“你爸爸也来了,他先去见了秦问,现在应该快过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明沥,你怎么样。”
明铮,明沥的父亲。
明沥嘴角的笑意明显淡了不少:“我很好,爸爸。”
“嗯。”
言简意赅的对话。
沉默尴尬地蔓延着。
明铮迅速扫了一眼房间,“这医院环境还不错,医疗资源也可以,就是这vip的房间太小。”
“爸爸,这是医生又不是酒店,要那么大的房间干嘛。”
明铮尴尬地掩面咳嗽,“说得也是。”
又是沉默。
中年男人锐利的眼神忽然落在沈之身上:“这位是?”
“这是沥沥新招的秘书,是和庄周一样的。”
季平抢着回答:“对吧,沥沥。”
“嗯…对。”
季平随便蒙的答案,还让她猜对了。
“什么时候招的?”
“还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招的秘书,是个男的?”
明铮接二连三质问道。他看似在询问明沥,实在视线落在沈之身上。
他久居高位,长期处于权力顶端,哪怕他比沈之矮一个头,可眼神也是从高处落下,审视意味极强。
审视的视线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将沈之剥了个干净,他被明铮凌迟着。
明沥伸手将床边的男人往自己身边一拉,对上明铮的眼睛,缓声开口:“我以为,这点小事不用告知您。”
“原来,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啊。”
面对明铮时,明沥虽不像明淅那样大逆不道,但阴阳怪气可是半点没少。
明铮被噎得一哽,“行了,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不过…爸爸还是要多说一句,”他看向沈之:“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必须清楚,什么时候退下舞台。”
明铮聪明至极,从两人刚刚无意的拉手动作,他一下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是明沥的情人。
明铮对这种情况并不生气,明沥是他的女儿,是明聿的掌权人,身边有几个男人,很正常。
只要明沥不像明淅那样执迷不悟,他可以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明铮问道。
“先生,我叫沈之。”
“沈之,你以后要认真照顾小姐,不能忤逆小姐,尽心尽力满足小姐。”
“我会牢记的,先生。”
沈之垂眼应下。
明铮又对明沥说道:“盛家那边秦问已经处理了,盛也的父亲会降职。不过,被革职只是迟早的事,他父亲为人狂妄不知收敛,上头早就盯上他了。”
“你放心,会给祖心一个交代的。”
从明铮进来后就鲜少开口的季平,也帮腔着:“是啊,沥沥,你别太担心了。你身子太弱,不宜忧思过度。”
“我知道了,妈妈。”
明铮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你今晚想回家吗?”他问明沥。
明沥摇摇头。
明铮也不强求:“好。那我和你妈妈先回去了。”
说着,男人便去牵季平的手,季平下意识往后一缩,明铮眼眸瞬间暗了下来,“乖,回家了。”
顾念明沥在场,季平不自然地递上手,强牵出一抹笑:“那妈妈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待会儿去看看祖心。”
“知道了,妈妈。”
明沥尽力忽视着父母之间的异样,她若无其事地露出一个笑:“你们今晚也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