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结尾,秦闻奄奄一息倒在祖心身旁,那辆卡着的车,也轰然坠下山崖。
崎岖山路一圈接一圈的绕下,明沥他们很快就到了事故现场。
场景令人心惊肉跳,车的残骸散落满地,柏油路上,是一条条长长的拖拽血迹。
明沥的车被特例放行。车道狭窄,庄周只能放缓车速,窗外的场景像电影回忆录一样,涌进车内。
“别看。”
一双温凉的手,覆上明沥的双眼。沈之轻轻将人扣进怀里,“别看,明沥。”
他一面安抚着怀里的人,一面用手机拍下了地上的出血量,照片被他发送出去。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煎熬至极的几百米路。
车即刻像幽灵一样冲了出去,庄周猛踩油门,极速朝医院赶去。
他们和救护车一前一后到达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明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她只记得祖心满脸是血,了无生息的躺在救护床上。
她垂下的指尖,还在滴滴答答滴着血。
在来的这一路上,明沥不停告诫自己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沉着。
可这一刻,她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腐蚀。
“嘀——”
明沥耳边响起锐利的啸叫声。
她模糊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她似乎在听见祖心叫她:
“明沥,我好疼啊……”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会不会像我爸爸妈妈那样……”
不会的!不会的!
明沥绝不允许任何人从她身边夺走祖心,哪怕是命运。
医生迅速诊断出祖心最严重的伤在哪里——脑部。
车辆遭受撞击导致颞骨骨折,可能会撕裂脑膜中的动脉,让大量血液在颅骨和硬脑膜之间迅速积聚,压迫大脑形成脑疝。
医生下定结论:“需要紧急手术。”
明沥忽然变得很冷静:“好。”
“请等我们二十秒。”
她转身,猛地掐住沈之的手臂:“你之前说全国最好的医生,我能信你吗?”
“祖心等不了了。”
沈之握住明沥失温的手,严肃郑重:“相信我。”
“这个手术会由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的黎素医生来操刀。”
黎素是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一级专家,某病区主任,海市医师协会神经外科分会副会长。
也是沈之的母亲。
但男人隐藏了这一点。
“明沥,相信我。”
她死死盯着沈之的眼睛,仔细搜刮了他的每一个表情,最终:“好。”
“手术中”三个红字亮起。
明沥沉默地坐在凳子上,如同提线木偶,她死死盯着脚底那一滩融化的雪水,透明的水洼在她眼里变为一滩血水,祖心的音容就倒影在那血洼洼的一片里。
“咔哒咔哒——”
寂静的走廊,忽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秦问步伐狭促的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急匆匆跑着。
妇人鬓角常年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松散垂落,她满脸焦急:“盛也,盛也…我儿子怎么样。”
“玉伯母,盛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额角有些轻微擦伤,因惊吓过度,暂时陷入昏迷。现在在顶楼的套房里。”庄周朝玉茵开口道。
玉茵,盛也的母亲。
听到庄周的话,女人紧绷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她轻轻朝明沥颔首:“明总。”
这便是打招呼了。
明沥坐在那儿,一声不吭。指尖不停点着自己的膝盖,面无表情盯着玉茵。
她在等,在等玉茵开口。
这个高傲的妇人哪怕只流露出一点点对祖心的懊悔,明沥都能手下留情一些。
但是玉茵没有。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朝着顶楼的方向走。她的表现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脸上毫无悔意。
“等等。”
明沥和秦问同时出声,叫住了妇人。
明沥问:“玉伯母,您没看当时的事故视频吗?”
不知者无罪。
“看了。”
久久都没下文。
“看了?”秦问嗤笑开口:“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玉茵掖了掖鬓角的发丝,“非常抱歉秦总,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无意伤了您弟弟。
“我们会赔偿秦闻的。”
“钱会直接打到他账上。”
她言语间,丝毫没提及伤害得最重的祖心。
明沥脸色愈发阴沉,她站起身来,“您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