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讨厌白炽灯的颜色,因此屋内打下的灯光被操控成暖黄色。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沈之的面庞,他认真专注着手里的菜。
屋内很静,只有他的切菜声。
明沥不由得出神,现在,她感受到了一丝……温馨?
对,温馨。
自从明淅车祸以后,她再也没回过老宅,她很久没感受到“家”这个字。
明沥渐渐在切菜声中放松,眼皮逐渐阖上,陷入了沉睡。
沈之蹑手蹑脚地为她披上毛毯,随后回到厨房,迅速加快了动作:
做蛋黄糊,打蛋白霜,混合,烘烤,裱花。
沈之在做蛋糕。
纪念蛋糕。
他动作熟练,很快便做完了这一切。
蛋糕被他插上蜡烛,摆在菜品的正中央。
而后,他跪在沙发旁,轻轻唤着明沥:“明沥,明沥,醒醒,晚餐好了。”
明沥迷迷糊糊睁眼:“好了吗?”
“嗯。”
她睡得头发凌乱,沈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替她掖好发丝,“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明沥点点头,随后刚要起身,沈之却一把拉住了她:“等等。”
沈之唤了一声灯光中控:“关灯。”
昏暗的光亮渐渐消失,黑暗瞬间笼罩整个屋子。
“怎么突然关灯。”
黑暗让明沥有些紧张。
男人轻握住她的手:“别怕,跟我走。”
他牵着明沥朝餐厅走去。
明沥被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黑暗让她看不清餐桌上具体有些什么。
“明沥,可以闭眼吗?就一小会儿。”
“嗯?”
没等她问为什么,沈之的手掌便已覆上她的眼睛。
她残存的微薄的视线,也被彻底夺走。
人在看不见时,听觉和嗅觉就会异常明显。
她感觉到身后的沈之倾身环住她,他的另一只手似乎在撬开什么东西。
“咔哒——,嚓——”
像是打火机的声音。
然后,一股火焦味窜进明沥鼻子,一绺鹅黄的亮光也透过沈之的指缝,落进明沥的眼里。
是蜡烛。
桌上怎么会有蜡烛?明沥疑惑。
“好了。”沈之凑到她耳边,“现在可以睁眼了。”
“三,二,一。”
随着倒数结束,沈之放下手掌。
光亮一下闯入明沥眼中,刺激得让她不禁眯了眯眼,看东西也模模糊糊。
火烛随风飘动,明沥在影影绰绰间,终于看清了——原来是有蛋糕。
白色的糕体,糕体边点缀着淡粉色的小花和星星。
是再简单不过的蛋糕。
“你做的?”明沥惊讶问道。
“嗯。不过,时间太匆忙了,做得还不够好。”
沈之这话,是在谦虚。
蛋糕款式虽然普通,但上面的点缀却十分。繁复
蛋糕正中央画了一个小人,明沥凑近看了看:栗色的卷发,杏眼、虎牙。
“这是……我吗?”明沥有些不确定。
“嗯,Q版的你。”
明沥眼神微动,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喜:“好可爱。”
“不过,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兔耳朵?”
她注意到,Q版小人身后垂着一双大大的兔耳。
沈之捏了捏她脖颈处的软肉,笑着说:“你在我心里就像垂耳兔。”
“可爱。”
他目光柔和,眼底的暖意都快满得溢出。
“一点也不像。”明沥嘀咕一声。
“不过,你为什么要做蛋糕?”她又问。
“因为要庆祝。”
沈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庆祝我们的第一天。”
“第一天,是值得纪念的。”
飘飘然的烛火倒映在沈之的眼中,让他本就波光粼粼的眸子,更加明亮。
他的眼神,不仅明亮,还真诚得摄人心魄。
明沥身居高位,见过许多人的眼睛。有畏惧、贪婪、恭敬、慈爱……
但似乎,从未有过赤忱。
这种像小狗一样,无欲无求,满心满眼只有主人的朴素眼神,她从未见过。
此刻突然被沈之这样望着,她只能猝不及防地呆愣在原地。
过了许久,“所以…是惊喜吗?”
“嗯,是惊喜。”
预想中,人们收到惊喜的第一反应应该都是略有些夸张的捂嘴尖叫,可明沥的第一反应是——
轻轻地给了沈之一拳。
轻飘飘地一拳,打趣似地攮在沈之心口。
沈之顺势握住她,笑着问:“怎么了?”
明沥露出羞怯的笑,人顺着沈之的动作藏进他的怀里,“没怎么。”
她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有明显的笑意,但随后又传出低低的啜泣。
沈之瞬间手忙脚乱:“怎么…怎么突然哭了?”慌乱去看怀里人的表情。
他有些无助地问:“是不喜欢吗?”
“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擅作主张准备……”
明沥打断他,“没有。”
她埋得更深了些,将男人紧紧抱住。
沈之动作一顿,随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