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沥真的不行,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开车很危险。”
“让开。”
“不行。”沈之绝不退让一步。
明沥掀起眼皮,淡淡地看着沈之:“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男人依旧没有动作。
“沈之,”她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连叫他的名字:“沈之。”
沈之生根的脚步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艰难地移开半步,露出车门。
明沥开车,沈之坐在副驾驶。
宾利像箭矢一样飞出,速度极快。
明沥面若冰霜,一个劲儿地加大马力,她脑子全是“杀人凶手”四个字。
车窗外的风景,呼啸着倒退,她与明淅的记忆一点点上涌。
愧疚和自责几乎让明沥无法呼吸。
速度表的指针一点点上加,明沥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庄周胆战心惊地看着前方的车,明沥的车速快得像是要跟明淅同归于尽一样。
“嘎吱——”车猛地停下,红灯终于终止了即将降临的惨剧,车也驶入闹市区。
明沥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沁湿。
倒数的红灯终于让明沥意识到刚刚有多危险,车上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沈之。
她双手脱了力,虚扶在方向盘上,虚弱道:“对不起,沈之。”
沈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答非所问:“明沥,你车技不错。”
“什么?”
“我说你车技不错,像是专业的。”
明沥下意识答:“以前玩过塞车。”
萦绕在明沥心头无解的难过,被沈之三言两语淡化。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也教教我,可以吗?”沈之丝毫不提明淅,“不过,待会儿能换我开吗?”
他抚上明沥那双冰凉的手,“你手太凉了,一直开车手会更冷。”
明沥知道自己刚刚有多荒唐,她点点头:“好。”
“待会儿找到泊车点就换你。”她对沈之说。绿灯亮起,明沥慢慢随着车流走。
“好。”
开了没一会儿,明沥就发现后侧方的一辆车不停地往她车身上靠。
闹市的车辆很多,但也没有多到车身贴车身的程度。
明沥一开始以为只是车主车技不好,贴过来两次,她都好脾气地退让开了。
但明沥退让一次,那车依旧不依不饶地贴上一次,像不要脸的吸铁石一样。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三次就是故意。
后面那车,是在恶意别车。
显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庄周的电话立刻打来:“小姐,我们立刻处理。”
明沥从后视镜看见,那车第三次故意撞上来,神情烦躁:“不用,让他别。”
明沥不停地扯着耳坠,疼痛让她保持着理智,她压下心底的燥郁,放缓了车速,故意等着后面那车上钩。
沈之先是默默看了一眼明沥的安全带,又从后视镜里确认后车的行为不会伤害到明沥。
“砰——”
明沥的车果然被撞停了。
车灯不停闪烁,明沥的面容隐在半明半暗的车灯里,讳莫如深。
她眼神冰冷地看着那辆恶意别车的车主——三十五岁左右,身着得体的西装。
中年男人有些得意洋洋地从车上下来,理了理头发,走近被他别停这辆车身上贴着粉色小狗的宾利。
撞了这么久,也没见车主人下来,中年男人更加笃定是个女司机,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女司机会当缩头乌龟。
这男人都已经预想到,等女司机下来后,一定会哭兮兮地问他这种情况怎么办。
想罢,他不禁得意地笑笑。
宾利车窗黝黑,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中年男人直接上手敲了敲车窗,催促着里面“手足无措”的人出来。
“咚咚咚——”
明沥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上青筋尽显。
而耳洞,早已经被她扯得流血。
一双微凉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沈之虚握住她,指尖安抚性地轻点了点她。
车外的男人见里面依旧没有动静,竟然直接将脸贴到车窗上,“出来,出来——”
明沥看着那张丑陋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指着那张脸,口舌轻薄道:“沈之你看,像不像一条丑狗,真恶心。”
明父要求明沥当一张温和的扑克牌,是因为明沥本性确实恶劣至极。
她的指尖挑起沈之的下巴,牵出玩味的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就是一个恶劣至极的人。”
“你害怕吗?沈之。”
沈之微微仰起下巴,方便着明沥挑人的动作,乖顺地垂下眼:“不害怕。”
此刻明沥在他眼中,就像一只呲牙的垂耳兔。
垂耳兔,一点都不恐怖。
明沥有一瞬失神。
沈之趁机慢慢握上下巴上的指尖,放下她的手:“我让于忆来处理。”
呲牙咧嘴的垂耳兔,妥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