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躲在明沥身后,轻笑道:“是我考虑欠佳。”
面对三人的这一出大戏,周围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揣着明白装糊涂。
杨遮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神情落寞,哑着声音:“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你该对不起的人是周俞。”明沥最烦他这一副动不动就道歉的样子。
差点引起世界大战的周俞,恨不得原地消失,她都想发死誓以表她绝对没有不干不净的心思。
周俞哪里还敢让杨遮道歉:“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嗯。”杨遮轻应。
一时间,整个球场寂静无声。
“啊嘶——”脚底下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晕死的黄棋终于幽幽转醒。
睁开眼的第一幕就是明沥高高在上的凝视着他,嘴角勾着不屑一顾的笑。
被里里外外都侮辱透了的黄棋,再也无法忍受。
明明从前他才是那个拿着球杆,训狗的主人。
他无法忍受自己从拿着球杆的人,变成跪在地上的狗。
一时间,身份的巨大转变,让黄棋失去了理智。
他挣扎着起来,擦了擦额角的鲜血,像只疯狗一样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狂犬病,明沥面不改色,理了理衣裳的褶皱,对着其他人说:“看来你们黄总刚刚不小心伤到脑子了,”
她朝庄周摊摊手,而后一叠钞票便放到她的手心:“那么这些钱,就当是医药费。”
随着明沥的手向天上一扬,红艳艳的钞票满天飞下,一张张落在黄棋的身上。
黄棋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揍了自己,又把自己当成狗,现在还羞辱他。
他歪歪扭扭地站着,用着极其扭曲的声音:“明沥,你真觉得自己很高贵吗?”
“你和我不过半斤八两。”
“你个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
明沥顿时如置冰窟,口腔里瞬间漫起血腥味,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沈之立刻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不让她看见黄棋那淬了毒的眼神。
“就是这样,一出事,你就躲起来,一出事,明家就将你护得严严实实,”黄棋指着沈之:“就像这个男人护你着一样。”
“小姐,我们离开这里。”庄周看着明沥惨白的脸色,颤抖着声音,几近乞求。
明沥摇头,她拒绝了庄周的请求。
黄棋的脑子确实坏掉了,明沥永远的禁忌,被他喋喋不休地提起。
“你为了继承权,杀了明淅。你真当这些事明家能压得干干净净吗?”
“明家推脱的那些说辞,骗骗外界得了,别说着说着连你自己也信了!”
“明沥,你不过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黄棋一步步逼近明沥,他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他自出生来还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明沥,就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烂人。”
“杀人凶手。”
“嗡——”
黄棋谩骂的声音渐渐变小,巨大的嗡鸣声像鬼一样缠上明沥的脑子,就像那晚车子撞上护栏的声音。
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对,她是杀人凶手,如果不是她的野心,一切都是因为她的野心。
匆匆赶来的黄成,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儿子声嘶力竭地冲着明沥吼:“杀人凶手。”
他的头盖骨被这四个字撬开,冷风呼呼往里灌。
环成完了。
黄成连滚带爬地下了摆渡车,手脚并用地跑向明沥:“明总,明总,小儿不懂事,他一定是神经不正常,所以才胡言乱语了。”
“对不起,明总,您大人有大量!”
他一个劲儿地给明沥道歉,哭得鼻涕横流。
黄成一边道歉,一边扯着黄棋:“快说你错了,快说你错了……”
黄棋受不了黄成这样低声下气,他不耐烦地甩开手臂:“爸,我说错吗,明沥她就是杀人凶手。”
黄成已经吓疯了。
明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父子纠缠,画面滑稽至极。
“呵——”
女子口中,轻飘飘地传出淡淡的冷笑。
她垂眼睨着年过半百的男人,轻声说道:“黄成。”
“诶诶诶,明总,明总。”黄成谄媚地迎上。
明沥又念了一次:“黄成。”
黄成心底有些发毛,面前的高位者垂着眼睫,眼底的情绪遮得干干净净,他揣测不出明沥的心思。
“黄成。”
他被叫了三次名字,每一次都很平淡。
而后,明沥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
这意味着,环成结束了。
黄成瞬间瘫倒在地。
完了,环成完了,一切都完了……
黄棋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爸,那女人什么意思,叫你几遍名字就走了?”
黄成面如死灰地看向身旁的独子,死到临头都还不知悔改,他怎么能生出这样的蠢货。
黄成缓缓闭上双眼,无力地吐出浊气:“结束了。”
“明沥不行。”沈之固执地挡在她面前,“你不能开车。”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