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之忽然开口:“如果汤里要放葱花香菜这种,请帮我单独分装。”
“记下了先生。”
服务员合上平板,“先生,您定制的菜品大概什么时间要?”
沈之估了估时间,“十二点半。”
“好的先生。”
等沈之再次回到包厢,菜已经上齐了。
“你去哪儿了?”
沈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订菜去了。”
“你不是点……”于忆话音的忽然戛然而止,他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订菜,不会是去定制菜品吧?”
“嗯。”
“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里定制菜品多贵吗?”于忆自然也看到了宣传单的那句话,“你桌上这些就够你钱包吃一壶的了,你还抽疯的去定制菜品。”
“你钱多的花不完了是不是?我看你是腱鞘炎疼得太轻了。”
“我看那定制菜,就是准备给皇帝吃的。”
于忆吵得沈之头疼,他将筷子撂下:“给明沥带的。”
于忆瞬间哑言。
这位确实是皇帝。
“你不早说。”于忆心虚的扒了口碗里的饭。
“行了,快点吃,我赶时间。”
于忆自然以为是明沥等着沈之给她打包饭回去,那既是明沥吩咐的,于忆也不再担心沈之的钱包。
堂堂明总,总会给她的小秘报销。
于忆不知,明沥在周一一口饭都吃不下,更别提吩咐沈之带饭了。
一切都是沈之的自作主张。
他原本打算的是从这里原有的菜单上打包一些回去。菜单上的菜,他还有些拿不准,没想到,竟然可以定制菜品。
沈之便能凭着记忆,说出那几样食物。
“不过,”于忆安静吃了一会儿,便开始叽叽喳喳:“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你不是一直都想进文案策划部吗?”
明聿旗下有好几款国民游戏,覆盖范围上到五十岁下到十八岁。文案策划部,就是负责游戏里出现的所有文字。
“我知道秘书部福利好,但你沈之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你进文案策划部,不就是为了以后那些游戏里能有你的文字吗?”
“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没什么,”沈之端着一碗汤,小口喝着。
于忆不信。
他也不吃手里的饭了,就等着沈之回答。
沈之盯着汤面上浮着的淡淡的油沫,轻声说:“我就想让明沥,对我的脸,念念不忘。”
“……”
这人在说些什么中国话。
“你别敷衍我,正经的理由呢?”
“快点告诉我,快点,快点,于忆善罢不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沈之听着这鬼哭狼嚎,头都要炸了。
“闭嘴!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于忆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之搅着碗里的汤,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你还记得我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去日本玩吗?”
于忆点点头。
沈之搅汤的动作一停,汤匙从他指尖滑落,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啷”声。
“我跟你说,我在大阪的环球影城,遇见了一个女孩。”
“嗯嗯嗯。”于忆疯狂点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于忆常说,沈之白瞎了这一张脸,这么完美的一张脸,竟然是母胎单身。
偏偏沈之,好像天生就对那些事情冷淡。他的世界里,只有文字。
直到沈之二十五岁那年。
于忆从机场接到沈之,他的第一句不是“谢谢你老远来接我”或者“给你带了纪念品”,而是——
“于忆,我心动了。”
这句话的冲击,等于于忆第一次见到沈之的脸。
于忆当时吓得瞬间扔掉手里的东西,行李箱直接从长楼梯上一路乒呤乓啷地滚下去,摔了个稀巴烂。
“男的女的?”
这是于忆问的第一句话。
“……女生。”
“是女生就好,是女生就好。”于忆松了口气。
“那人在哪儿呢?”他向沈之身后的出口张望,“你这出去玩一趟,竟然找到自己的心动嘉宾了,不错啊,小沈。”
沈之移步遮住他的视线,“别看了,人不在这。”
“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要是是中国人的话,那她是哪儿的,和你是老乡吗?你们怎么认识的?”于忆还处在极度兴奋中,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直到,他忽然发觉身旁的沈之并没有出言怼他。
甚至,安静的有些过分。
男人沉默的蹲下身,一件件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
一向要面子的沈之,就这样蹲在大庭广众之下,叠起了衣服。
于忆有些慌乱,他小心翼翼看向沈之,企图从他脸上得到点什么信息。
但那张脸,毫无波澜,一如既往的冷。
二人之间诡异的沉默着。
沈之叠完最后一件衣服,终于开口说:“我不知道她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于忆一脸懵,“不知道”这三个字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那你们怎么……”
“因为,我们根本不认识。”
沈之平静地说出。
于忆的脑子绕了百八十圈,终于反应过来沈之的意思。
“你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一见钟情了?”
沈之反驳:“不是一面之缘,是几面之缘。”
“你们见过几次?”
“三次。”
准确的说,是以陌生人的身份,偶然碰见了三次。
“那她,记住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