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也能获得新生。”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位少年在水边祷告,不过她并没有遵照繁文缛节,说了这句话后便没了下文。
当下依稀听见风声阵阵,及远去的脚步声。
“怎么又不见浮云公子?”
“他呀,除了自个儿钻牛角尖,还能在哪儿呢?总不说话,我们也乐个自在。”
“十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也不知这性子是随的谁。”
眼前两人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直至听见秦栖在唤,季浮云才清醒过来。
两人并肩而行,一前一后微微转头,最终错过了对方的目光。
季浮云不论是否心中有事,都很少说话,秦栖则是在想事情,亦保持沉默。
“前尘旧梦,似乎已经离我很远了。谢谢你。”季浮云突然开口说道。
秦栖一愣,不解,便问是什么意思。
低了半日头,秦栖也不催他,安静地等着。而后季浮云缓缓说了一句:“第一次见面。”
因见秦栖两眼空空,季浮云有些失落,随后脸上又浮现出些许担忧,对此秦栖并未发觉。
过了好一会儿,秦栖总算回想起来,试探着说:“是说,你卖丹药被人找茬,我插了句话这事?”
季浮云点了点头,秦栖依旧是不大明白,不过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微微点首作为回应便了了。
至于之后的话,季浮云始终没能说出口,当然就算再次勇敢起来,也是说得磕磕绊绊、词不达意。
再者,到底又能说些什么呢?
除了谢谢你,还有……很羡慕你?
大约正因此,那时依旧未能摆脱胆怯的他,也不知是凭借谁给的勇气主动找上秦栖,问能否跟随她左右。又是因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说了自己的真名。
还是那句话,前尘走过便忘了,当下不能记起来,也不该。
只是,虽是如此,第一次拿剑刺穿无名之人的胸膛,鲜血溅在脸上,是何等的心惊肉跳,他还是很难忘掉。尽管,如今已然麻木了。
两人走了许久,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待穿过一片林子,正要沿着新的小路去往另一处时,秦栖因灵力所剩不多,决定先停下休息。
见秦栖双眼慢慢闭上,季浮云寻了个不近不远处守着,时刻关注四周。而这时,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叫的仍是季浮云。
话音刚落,便见几人快步走上前。
季浮云拔剑拦下几人。
“公子,您忘记了吗?我们来自季家,也算与您抬头不见低头见。是家主命我们来找你。”
听到这话,季浮云迟疑未决,手上倒是松了一些,双眼死死盯着这几位侍者。
一人一面看向靠在树边小憩的秦栖,一面走上前来,“公子,回头是岸,何必与她这样的人为伍。”
什么叫……“她这样的人”,那他又该被安放在哪里,如何自处?
“叫人来吧,如今各门派都在寻她二人呢。当然在此之前,须得向家主回明。”说着,一位侍者点燃传音符。
季浮云听得不知如何作答,冷笑一声,眼中泛着泪光。
未待他往下说,便见后面几位拔剑走上前。
见此行景,季浮云不再犹豫,拔剑相向。
然而目光落在几具尸身上,游离不定时,又听见一阵脚步声,而这次来的人不需季浮云细想就能认出来。
她的轮廓早就刻在了季浮云的脑海中,随着记忆褪色,与他一同被封存。只是比起四目相对,季浮云见到的同样多是背影,听到的多是叹息。
“浮云……”季家主才走上前来,便发觉心口有一阵风猛窜,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而她不愿拔剑,以致再次错过,最终倒在了地上。
这时,秦栖被惊醒,昏昏沉沉之际,被季浮云带着来到血泊之中。
之后随着灵力渡入身体里,秦栖紧皱的眉缓缓松开。
隐隐约约瞥见季浮云面露惊愕,嘴里自言自语,正说着什么。
听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怎么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用非同寻常的办法将灵力取来,其中要么太过稀少,要么怨气缠绕。而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灵力汇入指尖悄然运转,散发着明亮的光。
且不说恨,被吸取灵力的人连半点不满都没有……
想到这儿,秦栖心中不是滋味,再次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