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修的其实是身、心、灵。小徒儿，你明白了吗？”

“……师尊，你的道是什么呢？”

“守望天下，无愧于心。”

不眠夜太多，谁知梦中到底为了哪方离散而揪心。

身前人思量小半日，淡淡落下一颗棋。秦栖退到凉亭外，默默凝望。

尽管这两人一个是与她相伴多年的师尊，一个是她自个儿，她的面上不见半分波澜，还有闲心四处瞧看，只是找了半晌，也不见有何处能够突破。

正当秦栖怀着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的心移开目光时，记忆变了模样，而她身边多了一人。

是素尘。

秦栖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原要转身离去，却见素尘先一步离开。

而这时，四周叠上新的景象。

大约是那日太过混乱，秦栖已经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情况，当下再要回忆，也依旧如此。只朦胧地记起那日说过、听过的几句话。

那日，素尘知晓事情原委后前来质问，秦栖亦是像方才那般，想不出回答，她也不愿敷衍，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并承认了。

素尘平日最是宽容，听了之后发了很大的脾气，之后如外界传出去的那般，两人不欢而散。

打定主意走上不同的路，秦栖便早有预料自己会与素尘闹掰，只是从不知这一来得这样快。

身躯被几根钉子死死封住，最讨厌黑暗的她被赋予她生命全部意义的人封在暗无天日的角落，并被告知此后能做的唯有默默消亡。

“以我的灵魂铸成枷锁，罪人秦栖、季浮云永世不得离开清幽山，此事再不会有第二次。素尘若违此誓，形神俱灭。”

当要昏过去时，只记得那时素尘的声音越发轻。想来，也正是如此，纵然听见了秦栖的怒骂，一句都没回应。

斜风细雨悄然而至，面庞才感受到凉意，秦栖被唤醒，便见头顶撑着一把伞，季浮云正半跪在她身前，默默注视着她。

似乎没想到她这一回醒得这样早，季浮云有些无措，匆忙躲避开，而后问起之后该做什么打算。

“没必要兜圈子了，等她们主动找来吧，成败荣枯只在当下。”说着，秦栖站起身，离开纸伞遮挡，任由冰冷的雨落在身上，吹打着这具凉透的身体。

两人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便又来了人。

苍劲的枝叶摇曳不停，林中忽暗忽明，忽然在这条小径闪过一道金色剑芒。

一位高挑健硕的身影步伐迅疾，来到躺在地上的季家家主身边。

一面将昏迷不醒的人背起来，独酌回身看向不远处，影影绰绰，叫人看不清其中纷扰，“她们确实转移了阵地，我先将她送回季家，再……总之你当心些。”

阎嘉禾点了点头，将撑住的枝叶放下，凝望独酌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与盛听屿并肩离去。

此处绕来绕去也就五座地宫，先前去过的由于阵法被修补，已然失去了灵力庇佑，先后衰落，再不能扰乱视听。如此眼下一切明朗，两人很快便找到了秦栖她二人所在。

还未落下，正俯瞰大地，便见一节节枝蔓像是等候许久，蜂拥而上。

不过将要靠近阎嘉禾时便改了道，朝她背后的盛听屿去了。

这时，天地轰隆隆作响，一道闪电照亮四周。

而盛听屿，似乎防备不足，被枝蔓给抓了去，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独剩下阎嘉禾一人立于风中。

“当下，或许需要我搭把手？”寻声而去，说话的少年温文尔雅、处变不惊。

阎嘉禾也不意外，点首应下。

随后便见晋烛变出几张符箓催动灵力将其一并点燃，聚在一处过后，径直飞往地宫，转瞬间消失不见。

阎嘉禾则拔出佩剑，用力朝地面一挥，便见方才还平坦无比的地面凭空出现深不见底的洞口。

“有劳。”

闻言，晋烛回以沉默，过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守在这处留意动向，之后就靠嘉禾小姐你了。”

瞧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肯说的模样，阎嘉禾温声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吗？”

晋烛有几分动容，勉强勾了勾唇角，摇头作为回答。

“您有主意那我便不多说了，先走一步。”说着阎嘉禾抬了抬头，示意赶到的郁千度随她来。

“幽谷并非炼狱场，有的只是些可怜的家伙。处理好他，可以利用法术打开密道离开。此处我用符篆会封住，以防万一。”

阎嘉禾步履不停，一面转了转手腕，轻轻点了点头，“大胆去做吧，不用担心我们。”

晋烛瞳孔微缩，待她低声应下时，眼前已没了身影，独剩下阎嘉禾走前留下的一束光，带来些微暖意，虽不足以驱散严寒，令她不再迷失却是正好。

一行提笔画符念咒，晋烛的心绪渐渐与当下隔开，说是无处安放，又不再渴望归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