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青衣道长对视良久,阎嘉禾莞尔,“当我没说什么,那就期待下次见面吧,初回,再见。”
声音轻柔徐缓,青衣道长虽是一面听,一面点头回应,脸上却是带有迟疑。
见此,阎嘉禾原要说些什么,青衣道长默默屏息,碎光落在她的衣衫上,撒下静谧幽远的影子。
“嘉禾,你有些不像你了,不像我记忆中的你,大约吧。”话未说完,青衣道长顿了顿,眉眼间亦是笑意难掩,“不过,这样很好。不必多说,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我的天才朋友。”
说毕,青衣道长走上前几步,看了阎嘉禾小半日,想了一想,学着挥挥手向她告别。
阎嘉禾并未用作答回应,她淡然自若掣出佩剑独酌,一跃而起落在踏在剑上,带上盛听屿离开了这处。
青衣道长原要离去,然而才走上台阶,便瞥见地上似乎有着什么。
拾起来之后,原要点燃传音符,谁知那香囊竟自己打开了。青衣道长愣了愣,停住手。
凑近细看,内里原是许多药草被灵力小心翼翼护着使其免受伤害。想来皆是阎嘉禾外出时收集来的,当中有不少,在世人眼中只在古籍中出现,又有平日用得最为频繁的一类,再是不少奇草,不偏不倚,正合了初回的偏好。
“原是我的感受出了错,她其实一直都是她,温暖而明亮。竟还记得我的随口一提。”
青衣道长喃喃自语,忽的听见一阵脚步声,向后一看原是有人来寻。
仍是她记挂的故人。
那人说:“我们的五师姐是何等聪慧,世上竟有能逃过你法眼的事?”
……
出了烟云观没多久,才靠近清幽山,便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力气息从下方密林中冒出来。
倒像是特意在等着她。
想到这儿,阎嘉禾召动佩剑落在地面,与盛听屿沿着气息一路寻过去。伴随着凉风将一张破旧的符纸吹到脚边,抬头一看又是一座地宫。
当日也探出了此处,不过计划已成了一半,就没再费心思再来。
来到进口,一棵枝叶扶疏的绿树不断伸展,将她二人的来路给彻底堵住。
“请君入瓮?这个主意我也喜欢。”阎嘉禾托住脸定神看了看,笑道。
说毕,阎嘉禾与盛听屿二人继续向前。
又是一阵风过,只是这回飘来的是被火给点燃的符纸,当下才烧了一半不到。
拾来探了探,内里的力量疯一般往外泄,与此同时,放在地上的几盏烛灯一齐熄灭,眼前只剩一抹黑。
“有话请直说吧,秦栖道长。”说着,阎嘉禾从容不迫朝手心吹了一口气,掌心燃起烈焰补上光亮照彻天地。
那方说:“以欲望为引,守得住一时,安能守住一世?”
闻言,阎嘉禾温声作答:“那便留出另一只可能,也许转机就在此,总好过将所有压宝在一处。”
“哦?”
那方质疑之意显而易见,因而追问道:“嘉禾小姐以为该如何?看人犯蠢,何曾是个了?”
阎嘉禾仍不慌不忙,“若落空,也无愧无悔。”
听到一声嗤笑,阎嘉禾歪了歪头,“自那日起,道长运转的法术大多与过往所学相悖,再得心应手想来也有不少难为。把灵力收来,却也饱受怨气纠缠,走上一条不归路,殉道者,你的欲望呢,是在这儿吗?”
说着她笑眯眯将指尖抵住剑柄,把佩剑送入剑鞘,一面继续道:“梁择小姐也很特别,于你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养料,这才总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又或是,这世间仍有你的牵挂。”
说完,阎嘉禾似乎并无心思听对方如何回应,静静聆听风声,时而勾起唇角,
“自信太过是自负。我们打个赌如何?”
明亮的银瞳目视前方,因沉吟带了些水光,阎嘉禾虽是皮笑肉不笑,倒仍像极了一弯新月,随后她微微点了点头,静等下文。
“她只剩下恨,还能如她期待那般活下去吗?”
“她”指代的自然是梁择。
“说事便说事,把无辜的她给牵扯进来,可不是君子所为。”
那方也不恼,只问:“你是怎么想的?”
“会。即使相知有时差,点燃她生命明灯的是修行和姐姐,更是她自己心中一团火。而依我看是烧不尽浇不灭。她会因为两者选择活下去。”说到这儿,阎嘉禾停住一刹那,凝神细看了一会儿,将掌心焰传递给盛听屿。
下一刻,便见阎嘉禾凝聚起灵力,化作一把光剑,朝前方划了两道。
熄灭的烛灯再次被点亮,眼前出现了一个人,正是方才还在说的梁择。
然而,没等阎嘉禾上前将她接住,她便被一道绿光给束缚,拉到暗处去。
“有幸见到传闻中的人,此行还算有趣。而她,不论我是否需要,都不能挣脱我定下的规则。许下心愿,而我接下,她们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少年,你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