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生什么气?易丙丁被他问地愣住了,下意识地截住周阳明的手,问:“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我不给陆安好脸色。”周阳明道。
易丙丁思忖,他进入旧照前的确是因为这事苦恼了一番,这才想着躲进旧照世界,但绝对不是生气。他垂眸看向周阳明,摇头道:“没有,我没有生你的气。小师弟,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别多想,好不好?”
周阳明被那句小师弟叫地眼睛一下子变亮了。
情不自禁地接了句:“师兄。”
“嗯?”
“师兄!”
易丙丁蹙眉:“喂!大半晚上的,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得见。”
周阳明道:“你应该叫我师弟。”说着,他又喊了声师兄,然后眸光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易丙丁。
“......”易丙丁忽然有种被小狗盯上的错觉,忍不住点了点周阳明的鼻尖:“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估计周阳明很喜欢这个称谓,易丙丁便多叫了几声。
就当哄小狗了。
周阳明一下子愣住了,望着他的脸,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易丙丁好笑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就是叫你。”
很轻的一下,力度可以忽略不计,周阳明却仿佛被重重一击,身子莫名晃了晃,易丙丁方要抬手将他扶坐到身旁,周阳明猛地抓住他的手。
易丙丁不管他,借力想要将人扶起,谁知手却被周阳明反手扣住了,少年低下头,一根一根地去摸易丙丁的手指,尤其是摸到那根绑了白绳的无名指,动作轻柔地摸了摸白绳,缱绻珍视,忽地握住那根手指,深深地叹了口气。
易丙丁:“......”好好的叹什么气?
少年低头叹息,他只能看到一颗略带遗憾的圆脑袋。遗憾?真是无语。
摸个手指头有什么好遗憾的,易丙丁道:“好端端的叹什么气?人不可以总叹气的,会影响运势。小倒霉蛋,你虽然已经很倒霉了,可不必更倒霉,以后不许瞎叹气。”
说完便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谁知周阳明根本不松手。看他紧紧扣住自己的手指,越扣越紧,执拗争手的样子实在幼稚,易丙丁半修半疯,爱聊猫逗狗的心思忍不住活泛起来。
他一根根去掰周阳明的手指,一边掰一边吓唬:“不说话?不说话你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周阳明猛地扣住他的手,用双手紧紧包住他的手,仿佛真的怕易丙丁掰断他的手似的。
“师兄,我不会瞎叹气。”
“那你方才为何叹气?”
周阳明欲言又止。
易丙丁:“......”
他没什么好奇心,但周阳明这人是个冷静的疯子,他的欲言又止,不知包含多少离经叛道的事。易丙丁伸手抬了抬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说,别吞吞吐吐的。”
说话间,一只黑色野猫倏地从台阶蹿过,那只猫已经冲出二人视野,谁知那猫竟是以前周阳明喂养的小流浪,闻出少年的味道后竟去而复返,叼着不知从哪翻来的鸡腿,蹲在周阳明身旁,一双圆滚滚的玻璃眼珠,咕噜噜地盯着他。
周阳明看到那只黑煤球,忽然笑了:“离离,让二哥抱抱。”
易丙丁一怔:“!!!!!”
他忽然想起,今晚的鸡汤里放了蘑菇。可那鸡汤炖了很久,蘑菇不可能没熟,他吃了许多,一点儿事都没有,那周阳明怎会又中毒?可转念一想,周阳明霉运齐天,说不准真的有蘑菇没熟,还偏偏都被他吃了,这才会跑到这里来撒毒疯。
他心道,难怪周阳明今晚会如此亲昵,原来是中毒了。
那黑猫不让抱,默默移开一些距离。看得易丙丁都笑了。
周阳明也不强求,又抬眸看向易丙丁,易丙丁忍不住揶揄他,“离离不理你,你是不是要反省一下?”
他边笑边起身,顺手拉起身前的周阳明。谁知方一起身,周阳明便将他按下去,易丙丁再起,周阳明又按,如此按了三番四次,把易丙丁按恼了,一把扯住周阳明手臂,黑着脸瞪他,“你总让我坐下干什么?我要回去了,别按着我。”
被黑脸一瞪,周阳明有些不高兴了。
他静静地看着易丙丁,向来哀怨的眸子又露出淡淡的怨意,手倒是很认真地抓住易丙丁的手腕,不肯放开。
易丙丁可太了解周阳明这副表情了,平时寡言少语,一派冷漠淡然,实则表达欲非常强,他要说得、做得不让他说出来,做出来,便会一直耗到你妥协。就譬如血封鬼竹林,周阳明可是死都不走。
易丙丁道:“你有话想对我说?”
周阳明违心地摇摇头,最后又点点头。
易丙丁被他那副哀怨又纠结的鲜活表情逗笑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冷面冷情的周阳明露出这副鬼样子?不得不说......周阳明这副模样......更像没有得到心仪物件的小怨狗了~
易丙丁心中觉得好笑,本想让周阳明快点说出来,可想到自己还有话要问,不如就借着他中毒的时候问出来,反正这个时候的周阳明逻辑清晰,比平时更亲近,也更好聊。
甫一打定主意,易丙丁便坐了下来,在周阳明纠结着如何开口时他先开了口:“我有话要问你,你坐下来吧,别站着。”
周阳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坐下,就站在他面前,像座小山一样挡住易丙丁头顶的月光,略带些压迫感。易丙丁不怕他,所以便由着他去了。
“小师弟,你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救我?”易丙丁道:“你的运气都丢了,多可惜啊。无论如何,为了别人轻视自己的生命,都是不值得的,以后你不要——”
一张如玉俊脸倏地凑到近前,鼻尖都快贴上了,易丙丁一怔,却见周阳明沉着脸,很不高兴地盯着他,“值得。救你,没有不值得。”
易丙丁心脏一滞,头往后仰,退开了些距离:“可我没有守约,对你失了信,骗了你。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愧疚。”
他抬眸对上周阳明的眼睛:“小师弟,以后不要这么傻了,你的命很珍贵,如此轻贱不珍惜,我会生气的。”
他当初留下的那道血符,便是为了保住周阳明的性命。结果此人不仅不珍惜自己的小命,还把那道符用在了替他还魂上,心意被错用,易丙丁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周阳明闻言,默默看着他的眼睛,正当易丙丁准备要个保证之时,少年攥了攥拳,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易丙丁一怔,满目疑惑。
周阳明默默往前凑近,又顿在一个安全距离,默默盯着他的脸,易丙丁被他盯地一头雾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周阳明摇摇头,一脸平静地告知:“没有。”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周阳明不说话了,轻轻眨了眨眼睫,露出一副忽然勇敢的表情。
那神色分明写道:我要作妖了。
周阳明看着他,易丙丁一头雾水,被看地很无聊,只抬着眼帘静静看着,对视片刻,少年忽然闭上眼睛,极其迅捷地凑了上去。
肩膀倏地被扣紧,嘴边传来软而温热的触感。
易丙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石化着不动了。
蜻蜓点水的一吻,周阳明很快就分开了。可看到易丙丁不动,只是睁大眼睛,微张着唇,露出一点舌尖,连反抗都没有,他又鼓足勇气凑了上去。
月华洒竹林,少年俯身吻住坐在石阶上的石像,这次扣住的不是肩膀,而是后颈。
易丙丁瞪着眼睛看着那双紧闭的眼,如羽的睫毛浓密轻颤,颤到了石化的目光,易丙丁终于感知到口腔里的柔软是什么,登时伸手推开了周阳明。可周阳明已经是只尝到甜头的勇敢小狗了,他紧紧地扣住易丙丁的后颈,不让他逃,对着那双因过于震惊而颤抖柔软的唇瓣生涩动情地亲吻着。边吻边揉捏着后颈,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温柔的力道,像是缚住猎物的网,困地易丙丁不可逃脱。
易丙丁当即咬了下周阳明的舌头,周阳明这才松开手,嘴唇分开时还意犹未尽似地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然后小心翼翼又眸光亮晶晶地看了眼易丙丁,低声道:“师兄.....”
易丙丁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你......你、你......”
冤孽!你他妈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