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是谁?
是爸爸吗?
他把弟弟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
弟弟说,叔叔,你别这样。
肖木平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他站在那儿没动,喉咙也变得发紧。
在肖木平小时候,他是会对爸爸妈妈说“您”的,因为爸爸说,只有这样,才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后来,家里有了肖文林,没了妈妈。
爸爸又说,不要说“您”了,要说“你”。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讲究。
所以,弟弟刚才说,叔叔,你别这样。
应该……就是爸爸。
肖木平不敢深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去猜,弟弟到底是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床上依旧拧着眉头的弟弟。
出现在弟弟梦里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弟弟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痛苦也变得越发明显。
下一秒,弟弟的梦话又出现了。
他说:“叔叔……不要,你别这样。”
再然后,弟弟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都显得很紧张。
肖木平往前走了一步,他想去叫醒弟弟,不想让弟弟再继续待在那个全是恐惧的梦里。
但肖文林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忙了,因为这人被这场梦吓醒,坐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上去拍拍弟弟后背,想坐到床边问一问弟弟,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你梦到了什么。
你,梦到了爸爸吗。
但肖文林没这样做,他甚至都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他只是站在原地,问了一句:“是做了噩梦吗?”
“没,”肖文林对着他笑了笑,“我没事。”
“要喝水吗,”肖木平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问道,“还是要继续睡?”
“继续睡,”弟弟坐在那儿吞咽一口,又抬手蹭了蹭额头上的汗,“你也来睡,你睡在我边上,会让我觉得踏实。”
这句话从弟弟嘴里说出来,语气平平,但听进肖木平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弟弟需要他。
文林需要他。
肖木平为此感到高兴,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抓住这次机会,他和弟弟的关系也一定可以在这种一次次的“被需要”里,得到缓解,出现变化。
要是可以,他希望,他们之间还能够出现一些爱意。
肖木平答应了弟弟,他快速地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关了灯。
刚开始,他们之间还是有点距离,肖木平躺在那儿,安静地听着弟弟的呼吸声,当弟弟的呼吸逐渐变得有规律时,他还以为,弟弟已经睡着了。
可这人突然翻了个身,和他轻抵着额头。
肖文林的呼吸轻扑到他脸上,这人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哥,抱住我,然后亲我吧。”
亲密的举动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更何况,这次的弟弟非常主动。
这次依旧是互相帮忙,但这次比上次多了一些又轻又柔的吻。
有些吻,是肖木平亲在弟弟脸上的,还有些吻,是弟弟钳住他的下巴,吻在他唇上的。
在上次的亲密接触里,他们也有过亲吻。
但那些吻不如这次的温柔。
那些吻像是带着冲动,带着莽撞的触碰,但这次,则像是一点一点的亲近,每一次的吻都像是一次爱抚。
肖木平享受着,也等待着下一秒。
他期待着弟弟又一次的主动。
最后,他靠在弟弟肩膀上,想着,要是肖文林不是他弟弟就好了。
如果,肖文林不是他的弟弟。
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追求,敢在喘息声中喊着“文林”,在亲吻中缓缓说着爱意。
现在的他,只敢在喘息声中压抑自己,在亲吻中克制爱意。
肖文林是他的弟弟,尽管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这个称呼,已经把肖木平捆绑太多年了。
就算他现在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但他还是没办法从那两个字的称呼里走出来。
要是有一天,弟弟真的和他说了那句“我们在一起吧”,到了那天,他应该就能彻底放下那个称呼。
真的会吗?
在他们互相帮忙的过程里,肖木平觉得,他真的会。
他一定会放下的。
他会和弟弟在一起很久,会和弟弟变得更加亲密,就连爸爸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但他们不需要祝福,也不需要认可,只需要爸爸沉默。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这之前他也想过,他没什么不敢承认的,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只要弟弟和他的心意是一样的,那他就敢给弟弟许下无数个承诺。
无数个,关于他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