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些什么呢，肖木平不知道了。

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想安静地坐在这儿，偶尔偏头去看看弟弟。

现在这一刻，其实很好。

只要他偏过头，就能看见弟弟坐在身边。

只需要这一眼，那种死死缠着肖木平的窒息感，就能够被缓解。

可弟弟不再和他对视，也不笑了。

他们就这么一直坐着，坐到店里的客人都离开，肖文林终于站起身，看样子是要去收拾卫生。

肖木平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这次，弟弟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帮忙，他们一起收完了卫生，弟弟又带着他去后厨洗了个手。

后厨很干净，但不算大，在空间很小的情况下，就会显得这个地方很闷。

肖木平一边洗着手，一边偏头去看弟弟。

弟弟的头发上倒是没有被汗液打湿的痕迹，但这人一看就是很疲惫的样子。

愧疚感再次出现，他是真的想让弟弟别干这份工作了。

肖木平有能力，可以让弟弟安心在家里待着，就算是一直不工作都可以。

弟弟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想要一觉睡到下午都没问题。

他想得倒是挺好的，弟弟会不会答应就是另一回事了，想到这里，肖木平没忍住叹出一口气，身边的弟弟立马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没事，”肖木平甩了甩手上的水，“我们现在是不是能回去了？”

“回哪儿？”弟弟瞥了他一眼，接着走出后厨。

肖木平愣了一下，连忙掀开布帘跟了上去，弟弟在收银台边上站着，手里拿着几张抽纸。

他把纸随意地递给肖木平，又说道：“你不是要来这儿吃饭吗，现在下班了，你就不吃了？”

“吃，当然吃啊，”肖木平接过抽纸，问他，“你晚上吃了没？”

“吃过了。”肖文林走进收银台，和周姐说了两句。

肖木平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弟弟，也没去听弟弟到底在说些什么，反正到最后，他看见肖文林穿上外套，接着提起几个袋子，从收银台里面走了出来。

弟弟手里提着肖木平买的那些东西，还有两个是购物袋，袋子不是透明的，肖木平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走了，”弟弟冲着肖木平勾勾手，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看向徐叔说了声，“走了啊，徐叔。”

“周姐，那我也走了，”肖木平冲周姐笑笑，连忙往门口走，“徐叔，我走了。”

“走吧，”徐叔冲肖木平笑笑，“你们两个回去以后记得早点休息啊。”

“哎好。”肖木平回给徐叔一个笑。

弟弟还在门口等着他，在肖木平走到他身边时，弟弟推开门，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你准备吃点什么？”走出小饭馆后，肖文林就站在那儿不动了，估计是在等着肖木平的回答，再决定要往哪边走。

说实话，肖木平现在还是没什么胃口，但肚子也确实是饿了，他不知道该吃些什么，想也想不出来，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就……随便吃点。”

肖文林沉默两秒，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无奈：“还想吃炸串吗，上次那家好不好吃？”

“好吃，”听见“炸串”这两个字，肖木平突然就感觉到了饥饿，但伴随着饥饿感一起到来的，还有胃部的不适感，他犹豫一下，又说道，“但我今天不想吃炸串了，想喝点汤。”

“行，”肖文林往回酒店的路上抬了抬下巴，“那就去夜市上买，行吗？”

“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要是弟弟说的，肖木平都会无条件答应。

当然好，非常好。

弟弟说的就是最好最好的。

他们并肩往前走，夜风轻柔地抚上他们侧脸，路灯拉长他们的影子，肖木平盯着地上那两个身影，慢慢往身边人靠近。

弟弟往边上挪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肖木平连忙又跟上去，这一次，弟弟没再往边上走，因为边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再然后，弟弟笑了起来，听着像是挺无奈的。

他轻晃着手里的袋子，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挨着我啊？”

肖木平小声地“嗯”了一下，弟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盛，他提高手里的袋子，一下子打到肖木平腿上。

弟弟用的力气并不大，就像是故意碰一下的那种打闹。

在小的时候，弟弟也会这样，用玩具轻轻碰他一下，或是用手在他胳膊上轻拍。

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从没打过架，闹别扭的事情偶尔有发生，但也不会动手。

肖木平每次都是和他讲道理，弟弟不太爱听，那种烦躁的表情甚至都会摆在脸上，但他也就是当时不爱听。

其实，肖木平说的每一个字，弟弟都记得。

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什么隔夜仇，所有事情都会在当天解决。

大概是这种关系真的太过于和谐，老天爷就会觉得，这两个人的生活轨迹是不是太过于平淡了。

所以，他们得到了一场长达九年的矛盾。

这是一场冷战，是无声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