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没?”阮絮箐又在冥观台晃了一圈,和从步枝府回来的景明心和谢戈二人打了个照面。
谢戈的眼神有些直,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没有。”
景铭心的状态没比他好多少,脸色惨白,不得已扶了一把旁边的门柱。
苏解道也跑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位陌生女子,考虑到冥观台不允外人进入,她解释道:“换日台也找过了,父亲大人说不安全,这些人是陪我一起找人的。”
三天三夜,整个凤台,被翻了个底朝天。
云波山的方向,白云济回来了,见到他们,只是冷淡地摇头。
谢戈猛地砸了一把门柱,“师尊……没有地方找了。”
“不,还有。”阮絮箐揉着太阳穴,虽不可置信,但又只能想出那个唯一的答案,他颤着手强行稳住情绪,让声音平静下来:
“烟柳潭。”
要再花七天破阵强闯吗?
烟柳潭,确实是没那么好进的。
“师尊,云波山,找即墨焚启,她……”
谢戈只是低语着,因为他也知道,即墨焚启并不容易找,而且也没有理由,让她帮忙。
“没用,我们也进不去。”
即墨焚启落地,身边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一前一后开口道:
“整座山,提前落雪,一夜枯枝。”
“整个潭,大雾乍起,结界再临。”
“他倒是不告而别得挺痛快,是生是死也不给个信。”洛寒柳摇着扇子上前,给那两位一人一个敲头,“好好说话。”
洛寒柳展开折扇,站到即墨焚启身前,只望着阮絮箐背影道:“别白费力气了,尤其是您,观主大人,这次可不是硬闯就能闯进去的。”
阮絮箐没办法转身,他还在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无所不能的观主大人,总会有办法的。
“他……大概在渡劫之类的?怕你们担心……诶诶诶阮千絮你去哪?!”
洛寒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给阮絮箐出招,不过也晚了,他已经走了,北方。
“去桥底。”
阮絮箐道。
解忧桥桥底,原来和烟柳潭在一个方向。
没有人跟上他,许是想让他静静心,洛寒柳伸手拦下了即墨焚启,低声道:“他没那么冲动。”
阮絮箐只平静地走着,一步一步地,直到桥边,望向桥下,那个洛烟柳常呆的地方。
桥底没有落叶,它在桥上就已经被截停,不会再落下来,于是洛烟柳每年秋天在扫落叶的时候都是最轻松的一个,有空和谢戈在桥底逗鱼。
桥边的柳树垂下柳条,他们两个就在那里折枝,伸进水中装着在钓鱼。
不过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互相拿着枝条拍水,溅起一层层水花,弄的两人身上全是水。
白云济每次都只是沉默着递过来几块帕子,转身走人,景铭心作为大师兄,说教一通还是会答应帮忙瞒着,苏解道则是在他说教时也学着两人的模样溅景铭心一身水。
他们都不知,阮絮箐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等小家伙咳嗽了一声,才上去叫停。
冷战的时候,洛烟柳到处躲,但每次最后的落脚点永远是解忧桥桥底,每次找不到人,阮絮箐都会来这里接人回家。
可今日这里并没有看到人,只有落寞的柳枝。
“你在哪啊?”
阮絮箐就望着落在水面上的柳叶,愣神,胳膊撑在桥柱上,逐渐没了知觉。
“上北方位,玄鸟之星,灭了。”江柳从桥对面走过来,手上握着罗盘,平静道:“你等再久也没用啊。”
阮絮箐没看他,抬起已经没有知觉的胳膊,垂着眸子不知作何回答。
逃避是每个人都心魔,不想让对方知道真相的念头会一直绕在脑海里,一遍遍坚定下去。
可当他知道对方没有机会听到真相的时候。
却又想再大声地喊出真相了。
空中忽然升起一颗明亮的星星,泛着光晕,是星观台观主的主星。
主星在上,此时说谎,万劫不复。
江柳问道:“阮千絮,埋下千絮针的是你,骗他三年的是你,最后要他不计前嫌爱你的还是你,你究竟凭什么在这里装善人?”
桥对面爆出一道金光,江柳轻“啧”一声,没等他退几步,那簇黑影就飘了过来,直接扼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让你等等吗,还有很多没套出来呢。”
洛烟柳根本没理他,只掐了他一把就飘去阮絮箐那边。
“师尊,他乱说的对不对?您只要点头就好,我杀了他,谁让你让您不舒服了我也可以杀,您还要我就可以,我可以……”
黑影的轮廓还是很模糊,不过依稀能感受到他在扯阮絮箐的袖子。
“你这样和传言有什么区别?”
阮絮箐打断了他。
“你怎么这么极端?要是你师兄他们呢?你也照样么?”
“可以啊!阮千絮,你开心就行啊!就是让我杀光整个凤台,你只要笑一笑,没什么不行的啊!”
“那你去死。”阮絮箐打掉他的手,眼神冷得可怕。
这些词都好陌生,明明是当年阮絮箐一个一个教给他的,可如今再排列起来……
却这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