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洛烟柳眯起眼睛,往后一躺,由水藤托着,他居高临下地瞧着面前的人:
“看得到我么?”
洛寒柳因这句话的阴影往后退了数十步,被枯枝……
不对!
是洛烟柳的水藤!
他是被水藤卷起来的,一路拖着到洛烟柳面前。
“逗你呢。”洛烟柳笑着,水丝渗进换日环勒出的伤口处,缓慢地缝合。
洛寒柳被压得死死的,直到换日环的伤口愈合,环也恢复了先前的金色,洛烟柳才撤了力,面向认主柳:“我要休息了。”
洛寒柳终于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吓得一身冷汗还没缓过劲。
哪个,是洛烟柳?
洛烟柳现在就已经掌握了清鎏诀和换日影剑,且做出了用水裹着的创新,若是再加上那个洛烟柳的水丝柳藤……
就是整个凤台外加一个青丘,都拦不住的吧?
两人安静许久,洛烟柳又恢复成那个茫然无措的“傻子”,某个人的玄蓝色衣角才终于闯进他的视野。
洛烟柳捂着头,还是没挺住,让那个人弯下身子把他拖起来。
“师尊,冷不冷?”
“玄儿,过来抱抱。”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洛烟柳露出笑容,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师尊才是待他最好的人,他会一直、一直站在阮絮箐身边的。
洛烟柳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像是忘了疼一般缩在阮絮箐怀里,安静地闭上眼睛。
阮絮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放软了语气哄:“是我的错,我来晚了,别怕,乖。”
“我想回家,阮千絮。”
洛烟柳说。
谁也不知道洛烟柳为什么如此信任阮絮箐,包括阮絮箐自己。
其实,仅仅是因为阮絮箐带他逃出来而已。
那时洛烟柳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那被关在笼子里自己一人度过的痛苦日子,终于结束了而已。
阮絮箐又把他救出来了,又一次把他抱回渡枝府。
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两天,洛烟柳再次活蹦乱跳地黏着他,一点记性不长,回到了之前的洛烟柳。
跟苏解道的打闹也没停。
具体原因是洛烟柳耍小心眼,新的体型正好比苏解道高一指,某人仗着身高优势揪小孩扎头发的师姐无法继续,导致现在洛烟柳只要一朝她笑就会被捶脑袋。
星观台易主的事宜被安排在新年,届时江柳会主持新一年的祭天游,并在观星台接受星观十二座中唯一的主星,以昭示天下,主星移位,众星归一。
所以今年的祭天游行会十分特别,苏解道说要给各位准备些礼物,自此,带动了整个冥观台的送礼风气。
洛烟柳在了解过后,也暗戳戳地躲着阮絮箐,甚至为了不给他留自己在渡枝府的机会,好些月都没逃晨晚修。
谢戈本来也是可以送礼物的,不过临近的时候,还是出了事。
他的身体曾受过上古天火,谢家家主的继承焰火传位给他的时候,正好是蛊观台遇袭的日子,溟火老祖忙着去支援,就把天火放到符灯里,没去管。
等他回来的时候,天火已经自行认主,但其实……
只要一小簇就可以了,这么多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受的住?
于是因此疏忽,谢戈的身体总是被莫名其妙地烧伤,溟火老祖只得把儿子送到阮絮箐这里,平和一下,平和不了的时候,谢戈就得出一趟远门。
去幽水寒潭,静心疗伤。
谢戈没回来多久就又得走了,这次不知多久才会回来。
但,令他惊喜的是,苏解道熬了两个大夜,在他走之前把赶制的礼物送给了他。
接着是小跑着跑过去抱住他的洛烟柳,“谢哥哥,你偷偷看,保密。”
洛烟柳把那一小绺不知名小物塞到他怀里,景铭心等他藏好,才走过去,递过两个盒子:“我和沉语的,他不好意思送。”
阮絮箐只是远远地抛过去几个包裹,笑着道:“路上吃。”
不能和他们在一起的新年,也同样温暖。
谢戈同样笑着接过,翻身上马,回头道:“等我回来,乖乖,还有师兄师姐师尊。”
洛烟柳,再一次被单独点名。
谢戈转过身,身后的尘土飘扬着,模糊了众人望向他背影的视线,但同时,一点轻雪飘落下来,落在他眉尖。
谢戈抬手抹去,雪。
“谢谢。”
和呼之欲出的泪。
第一场雪,轻,小,细。
踏在雪上,不冷。
他们都同时忽略了一个问题,新年当日,为了好观星象,以及仪式感,苍青儿会带着预星座所有弟子,遮天蔽日一整天,最后操纵月食,昼夜都不会见一点阳光。
果不其然,那个活蹦乱跳的换日使者当天疼得根本站不起来,弄得满床都是血。
阮絮箐作为凤台十五观台其中的一位观主,又抽不开身,没办法,洛烟柳只好忍痛,让阮絮箐去办更重要的事。
这个年,他也可以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