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乳白的天空居然飘着似有似无的雪花,像春天绽放的小白花,又夏天的柳絮一样轻盈。
接亲的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是有任务的,就比如引乐章他们是小孩群,就和许绽负责发喜糖,逢人就发。
路上遇到的都是一些田里干活的叔叔阿姨或者路边唠嗑晒太阳的阿爷阿奶,他们沾过喜气后会兴高采烈地说新郎长得俊,伴郎也是!
“说的啥?”几位听不懂方言的伴郎凑过来问裴周知。
裴周知一边发一边吃,嘴里含着颗喜糖,幽声:“说你们长得帅!”
“比新郎还帅?”几位伴郎故意给许束添堵。
裴周知这点倒护着自家人:“那——差远了。”
“你家小弟可真护短。”几位伴郎同声。
许束笑:“那是,家中小妹亲自调教的。”
这边小妹可忙了,领着引乐章和荆平野,走上纵横交错的田埂,张罗着给远在田里干活的叔叔阿姨去发喜糖呢!
“喂!”裴周知急了。
几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领头跑了起来,结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奔向新娘家。
“你们快点!”裴周知喊还在田野逗留的许绽他们仨。
“知道啦!”许绽搂紧装喜糖的袋子,快步跑往公路。
她今天的行头很精致,身着时尚十足的纯羊皮保暖外套,脚踩小皮靴,胸前还别着一朵印有妹妹字样的饰花。
刚刚她下田埂,鞋尖蹭了点泥土,不过她浑然不觉,跑上了公路就又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模样,高兴的程度似乎还节节攀升!
“我们接新娘回来的路上,你们可要帮着我哥啊!”许绽回头冲刚踏上公路的引乐章和荆平野说。
“你哥——身体看起来很结实。”荆平野实话说。
“不行!”许绽撇嘴,“伴郎中有一位结婚时,闹婚被折磨得很惨,绑在电杆上扔鸡蛋那种。我哥可不能这么狼狈!”
这时走在前面的新郎官还不知道他这位亲爱的妹妹可为他操碎了心。
“嗯……那他有没有朝人家扔呢?”引乐章问。
许束认真想了下,“好像……丢了几个吧。”
荆平野没控制住笑出声:“那——那位伴郎应该盼这天很久了。”
“我不管,我的哥哥必须守护好!”许绽对引、荆二人撂下要求:“到时你俩得打配合!”
“遵命!公主殿下。”引乐章脸上绷着一个笑容,她居然从现在开始期待戏剧上场。
有点没良心了。她在心里骂自己。
见她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自己,许绽又看向荆平野,似乎要看他发个毒誓才肯放下心来。
荆平野缴械投降,看了引乐章一眼,也说:“遵命!”
“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许绽满意地说。
“你们仨说什么悄悄话?”等他们赶上队伍时,裴周知大咧咧问他们。
“要保护我哥啊!”许绽目光捕捉着路人,手放进糖袋里,准备随时发放喜糖。
裴周知“噢”一声,不以为意。
话锋一转,许绽忧心:“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呢。”
“那挺好,回来的路上可以打雪仗。”裴周知说。
“那多冷啊!”
“下雪不冷化雪冷,你物理学哪去了?!”裴周知逗她。
许绽不高兴地“哼”一声,挽着引乐章往前走。
同镇的人,不算远,没多久远远就看见了新娘的家,一片红火。
女方迎亲的人已经在等候着,许束走在最前面,问候长辈,耐心做完一道道流程,每做完一道就会接到一束红玫瑰。
他们已经够熟,之间不再需要阻婚的项目,几位伴郎一一给新娘的伴娘发过红包,从着欢天喜地的奏乐声,许束来到新娘的婚房前,深呼吸几口。
围着他的几位伴郎登时发出一片欢笑,“咋还害羞上嘞?!”
“快开门哪!”
“新娘等着呢!”
“开开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着新郎官快点。
许束整理一下绛红色的领带,又理了理怀里的玫瑰,再次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握上门把,指骨分明的手紧了紧,他没立刻打开,而是等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