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乐章的国庆三天假期过得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假期毫无差别,做作业、做家务、辅导小魔童学习。
收假回来上晚自习前,引乐章一直忙着收化学作业,可磨蹭了大半天还是没能将作业收齐,最后只能在下了晚自习后再花了点时间去收。
“哈喽!引乐章。”引乐章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许绽向她打招呼。
“嗨!”引乐章也露出笑容,“你也来交作业吗?”
“不是哦!是来还粘贴考场的工具。”许绽举了举手中的透明袋子。
引乐章看过去,里面的固体膏、剪刀等布置考场的工具一览无余。
将怀里抱着的三沓化学试卷放到老师办公桌上,引乐章就和许绽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这会整栋志远楼教室的灯光都已关闭,只剩走廊和楼梯的感应灯间歇性亮着。
走向学校大门的路上,引乐章和许绽都不怎么聊天,到校门口时,许绽像对待任何一位同学那样邀请引乐章要不要和她一起坐车回家,她们刚好顺路欸。
她很礼貌,引乐章也礼貌地拒绝了。
“明天考试加油!”上车前,许绽回头冲站在路灯下的引乐章说。
“谢谢,你也是。”
“祝我考第一!”许绽笑着“要求”引乐章。
初二升初三的期末考,许绽考了年级第三。
“祝许绽考第一!”引乐章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的笑容诚意十足。
收到祝福的人心满意足地上了车后排。
许绽坐在车里,回头看着紧挨着墙根走的身影,脑海里率先浮现“形单影只”这个成语,随着车子越开越远,女孩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许绽的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和荆平野的气质好像啊!
那么的忧郁,就好像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的孤独结界,他们出不去,别人也休想进来。
引乐章不知道冬阳镇是有人能看出她的忧郁和孤单的,只是她惯于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那个线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找到,然后被人用力一扯,这件厚重的编织物才能因此被解构。
九点下晚自习,虽然一放学校园里就转瞬即空,但校园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块买吃夜宵呢,加上道路两边的路灯很亮,学生、来接孩子都家长也很多,所以尽管处在黑夜,引乐章也没有丝毫害怕。
只是,等明后天月考考完,初三的晚自习就要延长到十点半了,将近凌晨的时间,说实话,引乐章心里隐隐有点害怕。
她加快了脚步,往家中赶。
还记得读学前班那会儿,奶奶每天都来接她,每天都来!甚至她升了小学,成为了一名一年级的小学生,奶奶依旧每天都来接她,直到有一天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暴雨,奶奶破天荒的没来接她……
回忆突然被远处的交谈声掐断。
“哎呀妈!我们家就住在学校旁边,走几步就到了,你不用每天来接我。”有男生和同伴告别后,扭头没好气地对来接他的妈妈说。
“你不是怕黑吗?”男生妈妈陈述事实,“家里睡觉都不关灯的。”
这话一出,黑夜中,刚上初一的男生脸色瞬间变红温。
这这这……丢脸程度跟小时候尿床被小伙伴突然知道有什么区别!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紧接着传来还没走远的同伴那嘲笑意味十足的笑声。
“妈!”男生气得重重跺了一下脚,随即转身进了院里的大门……
“真幸福。”引乐章轻轻嘟囔了句。
……
初三第一次月考井然有序的进展着,早上考完了语文和数学,引乐章自我感觉还不错,觉得自己这次应该又能考进年级前二十了。
到了下午考今天最后一科思想品德,过了入场安检流程,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引乐章的目光都在前门进来的空位上。
考场是按成绩排的,年级前三十在第一个考场考试,引乐章位置靠后,只需抬一下头,就能看见前门进来的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初一、初二整整两年荆平野从来不缺席任何一场考试,他甚至除了历史和思想品德两科副科会提前交卷外,其他科目从来不会提前交卷。
“距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请考生检查试题答案是否填涂在答题卡上。”监考老师做考试十五分钟的提醒。
所以……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间还剩半小时时,引乐章就做完了试卷,检查完两遍答题卡,看了眼黑板上方正中央的挂钟,这才抽了点时间想荆平野的为什么没来考思想品德的事情。
铃声响起,全体起立,监考老师收完了答题卡,大家才依次离开了考场。
在考试这方面,冬阳中学严格对标中考要求,只有三点不同:一是老师人数不够,所以监考老师只有一位,二是只收答题卡,毕竟后面老师还要讲试卷呢,所以不收试卷;三是科目考试安排的时间点略微不同,平时只需考两天,中考是需要考三天的。
“引乐章,你不去食堂吗?”见引乐章动作不紧不慢,就有同班同学问。
“不去,我回……”
教室。
“那麻烦人美心善的化学课代表帮我们把文具袋和书拿回去哈!爱你哟!”
“爱你哟!”
“么么哒!”
几连串的“爱你”“么么哒!”,引乐章怀里就被塞满了300班同学的书、试卷和透明文具袋,甚至还有几个299班的见机行事。
引乐章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突然就低声笑了。于是蹙起眉毛,屈了屈膝盖,学刚才那几位女同学模样,晃晃头嗲嗲地说:“爱你哟!”
不知道是不是同为女生的原因,引乐章一下就学到了精髓,说得千娇百媚。
说完一抬头,荆平野正一脸迷蒙地看着她,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似的傻愣在原地。
我的天哪!引乐章心里惊呼。
她马上立刻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很忙,低头找自己的书包。
荆平野也像她一样,瞬间忙碌了起来,低头找自己上午放在考场外面的书。
两人各自收好东西后,依旧窘迫无比。
“你没来考试吗?”
“啊?”
真是越慌越出错,引乐章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刚才的品德你没来考啊!”
问完引乐章发觉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人家没来考试是人家的私事,她在这瞎打听什么呀!
啊啊啊!刚才那一幕本就让人无比抓狂,现在问的又是些什么啊?!
“家里有事,回去了一趟。”顿了片刻,荆平野回。
她没想到他会向她解释,而他居然真的就向她解释了。
“很严重吗?”
服了服了!她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引乐章!这是人家隐私!每一个人的隐私神圣不可侵犯!你到底懂不懂!
果真如她所料,气氛诡异了几秒。
“不严重。”走出物理实验室,荆平野说。
“那就好。”引乐章谢谢他给自己台阶下,不然她今天真的要社死在这了。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引乐章就趁热解释:“那个、刚才我们班女生让我帮忙拿回去东西,说‘爱我’‘么么哒’什么的,我刚、刚才是学着说了下,你千万不要误会哈。”
“不会。”
“那就好。”听到这个答案,引乐章这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你不去吃晚饭吗?”荆平野又问。
引乐章摇头,“不太想去,教室里有三明治,我提前买好的。食堂……”她咬了下嘴唇,讲了下理由:“太挤了,而且饭菜也不好吃。”
侧边银杏树下,有同学在捡银杏叶,时不时刮来一阵秋风,银杏树上的叶子就哗哗地掉。
秋风萧瑟,古人说的一点也不假。
“你呢,吃过了吗?”引乐章这会才想起自己也应该问问人家吃没吃,就算是关心也应该是有来有往的。
“嗯。”
他回答说吃过了,可回答时明显滞了一下,引乐章就听着感觉他在撒谎一样。
“299班的?”荆平野看到她怀里抱着的试卷左上角写着龙飞凤舞的班号。
“对,是你们班的。”引乐章苦笑,“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敢塞给我,也不怕我把他们的东西丢掉。”
“前面就是垃圾桶。”荆平野顺着她的玩笑话也笑着回了句。
引乐章笑,“我真扔了啊!到时候我就说是你们班荆平野让我扔的。”
经过垃圾桶时,引乐章双手跃跃欲试,做来几个假动作,最后,她扔到荆平野面前,“来,给你,你拿着吧!”
她想着开个玩笑,荆平野却真的接过去了。
引乐章一下觉得自己和荆平野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的感觉,这让她心里既是惊喜又是患失。
“你的品德试卷许绽帮你拿了一份。”引乐章指了指他手里抱着的那一沓试卷,提醒他,“放在一块了。”
“谢了,我回去找找。”
爬完了六楼,抵达走廊,引乐章喊住要回299班教室的荆平野。
因为考试,教室里的东西都被搬到走廊了,引乐章在自己的储物箱找了一下,她东西整齐,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容易。
“喏,三明治,请你吃!”
引乐章看着荆平野的脸,期待他的回答。
“就当作是饭后小零食啦!”引乐章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害怕被他拒绝。
荆平野低头看着她手上的三明治,笑了,“我吃了,你晚饭怎么办?”
“我有两个,昨天在校门口的面包店买的,保质期还有两天,买一送一。”引乐章笑着解释。
“谢了。”
“不客气。”
“下次还你。”
引乐章:“……”
说好了是请你呀大哥,你下次还我这算怎么回事嘛!不过,第一次请人家吃东西就请人家吃临期食品好丢脸啊!
在走廊里拿好晚读和晚自习的书后,引乐章就回到教室,想着刚才自己请荆平野吃临期三明治,然后他说之后还要还给自己,引乐章嘴巴里正在嚼着的三明治突然就不香了。
两天的月考结束,各科老师干劲十足,马不停蹄整理出了成绩。
周三午自习龙少书拿来成绩单的同时,还突然通知:“周五召开家长会。”
“啊——”
“家长会”这三个字的威力之猛堪比原子弹,教室里立刻一片怨声载道,想从六楼跳下去死了心都有。
“别哀了!想想自己初三开学一个月有没有用心学!是不是上蹿下跳光顾着玩了!”
“就你们男生宿舍,上周还被年级主任逮到大半夜开坐谈会呢!咋地?国家大事需要你们参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