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指着乔溪语,又看向顾时清,眼睛瞪得溜圆:“盼盼?你叫大姐盼盼?”
下一秒,顾挽宁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糖葫芦都跟着晃悠:“哈哈哈哈,大姐,你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跟你这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搭啊,挺不错挺不错!”
顾时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她死死地盯着顾挽宁,眼神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声音更是没带一丝温度:“关你什么事。”
顾挽宁毫不畏惧地冲她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凑到乔溪语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乔姐姐,你可真牛啊。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叫我大姐的人,以前那些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喊她顾医生或者大小姐。”
她说话时离得近,乔溪语这才仔细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明明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却没有想象中刺鼻的香水味,反而是一股清新的柑橘香,带着淡淡的甜,闻着格外舒服。
乔溪语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顾挽宁却没什么恶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围着她转了半圈,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新鲜物件:“乔姐姐,你跟我大姐怎么认识的啊?我大姐可从来没带外人回过老宅,你还是头一个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之前看人的审视和轻蔑,倒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
顾挽宁的笑声还没落下,就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
她一转头,正对上顾时清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顾挽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她可没忘,上次自己贪玩,不小心把顾时清放在书房里锁着的本子泼上了茶水。
不过是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壳本,顾时清却二话不说,直接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听得“咔”的一声轻响。
那次脱臼的滋味,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手腕发麻。
顾时清这个人,看着清冷寡言,下手却狠得要命。她是真的打不过,也不敢再招惹。
顾挽宁立刻识趣地闭了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石桌旁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梧桐叶飘落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乔溪语看看脸色黑沉的顾时清,又看看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的顾挽宁,悄悄拉了拉顾时清的衣角,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顾彦洪亮的声音:“小清!乔乔!小昀!还有挽宁,都过来吃饭了!”
顾挽宁像是听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时清,见对方的脸色稍缓,连忙松了口气,扯着乔溪语的胳膊就往圆拱门的方向走:“乔姐姐,快走快走,吃饭去!”
乔溪语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时清,见她跟了上来,才放下心来。
往正院走的路上,顾挽宁凑到乔溪语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吐槽:“我二姐,叫顾书昀。”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又道:“你说这名字多文雅婉转,听着就像个温柔的大家闺秀。结果呢,性格冷得要死,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跟个闷葫芦似的。跟我大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亲姐妹,一个比一个冰。”
她说着,还不忘回头瞄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顾时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又放心地凑回来,继续小声八卦:“不过我二姐比我大姐……”
四人踩着青石板路走到正院饭厅时,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八仙桌被换成了一张长长的红木圆桌,顾彦和苏雪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几个乔溪语没见过的面孔。
顾挽宁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走上前,挨个指着介绍:“乔姐姐,这两位是我爸妈。”
她指向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妻,男人眉眼间和顾挽宁有几分相似,透着几分精明,女人则打扮得雍容华贵,对着乔溪语温和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我姑姑。”
顾挽宁又指向坐在一旁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上坠着珍珠耳饰,气质温婉又不失干练,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优雅。
“还有这位,是伯母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表舅。”
被点名的男人笑着朝众人颔首,看起来憨厚随和。
“最小的那个,是表舅的儿子,不过跟着我们顾家姓,叫顾鸿昱,今年才十岁。”
顾挽宁的手指落在桌角的少年身上。少年不过十岁的年纪,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脸蛋还带着婴儿肥,看见乔溪语看过来,还略显羞涩地往表舅身后躲了躲,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从顾彦苏雪,到顾时清、顾书昀,再到眼前的顾挽宁一家和姑姑,就连年纪最小的顾鸿昱,都生得眉清目秀,各有各的风采。
乔溪语在心里暗暗惊叹:顾家的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乔溪语跟着顾时清一一打招呼,声音清脆,笑容腼腆,眉眼间的单纯澄澈像一汪清泉,看得在座的顾家众人心里都泛起了些许涟漪。
顾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外人眼里,是苏城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是书香门第,是慈善世家,可只有顾家自己人知道,这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藏着怎样的腥风血雨。
顾家的发家史,从来都不是什么诗书传家的佳话。
早年间,靠着码头的货运起家,明面上是做着正当生意,暗地里却垄断着苏城的地下交易,手里沾过的血,数都数不清。
到了顾彦这一辈,才渐渐洗白,将重心转移到了明面上的产业,可那些盘根错节的暗线,那些攥在手里的势力,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这是一个真正的黑势家族,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杀伐果断的血,是残暴狠戾的基因。
而顾时清,更是顾家这一辈里,最像老祖宗的人。
她从小就见惯了风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十几岁就能面不改色地处理掉家族的叛徒,长大后更是凭着一己之力,在渝城站稳脚跟,将顾家的势力延伸到了渝城的各个角落。
她是市医院的外科圣手,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可这不过是她的一层保护色,褪去这层皮,她是顾家真正的掌权人之一,是能一句话定人生死的存在。
这样的顾时清,竟然会带朋友回老宅?
还是带一个看起来这么单纯干净的姑娘?
在座的顾家众人,心里都满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