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远在乔溪语之上,轻而易举地就将乔溪语往车边拖,“爸妈也是为了你好,留下来,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我不管!我就是不走!”乔溪语又哭又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大衣的衣角被扯得变了形,她的嗓子喊得嘶哑,“顾时清还在等我!我答应她要回去的!你们放开我!”
乔爸和乔妈看着这一幕,眼眶更红了,却没有上前阻拦,只是别过头,不忍再看。
乔溪语的挣扎越来越无力,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只能看到远处江边的方向,烟花还在绚烂地绽放,一声声炸响,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顾时清还在那里等她,等她回去,一起迎接新年。
可是,她好像……回不去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她快要脱力的时候,乔砚冰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看着乔溪语哭得通红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被决绝取代。
她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手帕上似乎沾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乔溪语的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手帕:“你……你要干什么?乔砚冰,你别过来!”
乔砚冰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帕,趁着乔溪语挣扎的间隙,猛地抬手,将手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那股奇异的香气瞬间涌入鼻腔,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乔溪语的大脑瞬间变得昏沉,四肢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哭声、风声、烟花声,都变得越来越远。
她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乔砚冰的脸,想要喊出顾时清的名字,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的气音。
“姐,对不起。”乔砚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唯一的办法。”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乔溪语看到乔砚冰松开了手,她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被乔爸和乔砚冰一起抬上了车后座。
车门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烟花。
乔溪语的脑袋歪在椅背上,视线朦胧中,她看到乔砚冰拿起了她掉在座位上的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着时间——23:59。
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了。
她还没来得及和顾时清说新年快乐。
她还没来得及听顾时清说完那个愿望。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顾时清,她也喜欢她。
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大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乔砚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乔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有丝毫犹豫,推开车门,走到桥边,将手机高高举起。
雪夜里的江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发丝。
下一秒,她松开了手。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带着乔溪语未说出口的心意,带着顾时清残留的温度,“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江水中,瞬间被汹涌的波涛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车门被重新关上,反锁。
乔砚冰坐回车里,看着后座上昏睡的乔溪语,轻轻叹了口气。
乔爸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江桥,汇入茫茫的夜色中,车尾灯的红光在雪雾里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江桥上,只剩下漫天飘落的雪花,和呼啸的寒风。
远处的江边,零点的钟声敲响,烟花绽放得格外绚烂,照亮了半边天。
顾时清还站在栏杆旁,目光凝望着江桥的方向,等着那个说要“马上回来”的人。
雪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将她染成了白色。
她不知道,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载着她的月光,驶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她不知道,那个被扔进江里的手机,再也不会亮起。
她更不知道,这场雪夜的分别,竟会是……漫长岁月里,无声的伏笔。
雪,越下越大了。
零点的钟声彻底消散在风里,烟花的尾焰也渐渐隐没于墨色夜空,只剩下零星的火星,伴着漫天飞雪缓缓坠落。
顾时清靠在江边的栏杆上,指尖的温度早已被风雪浸透,她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清晰地跳着00:17。
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乔溪语说,就几步路,几分钟就回来。
她的目光依旧凝在江桥的方向,那座桥在雪雾里影影绰绰,路灯的光晕被雪花揉碎,洒在桥面上,像铺了一层破碎的银霜。
风卷着雪粒吹过来,撩起她的发丝,衣摆猎猎作响,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可她却像是毫无察觉,只是固执地望着那座桥。
身后的人群渐渐散去,欢呼声、笑闹声慢慢沉寂,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沉闷得让人心慌。
“溪语……”顾时清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风吹散,细若蚊蚋。
她抬手裹紧了大衣,终于迈开脚步,朝着江桥的方向走去。
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谁在耳边低低地啜泣。
她走得很快,步伐越来越急,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在时间的流逝里,一点点被不安吞噬。
踏上江桥的那一刻,顾时清的脚步猛地顿住。
桥面上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雪在无声飘落,栏杆上积着薄薄一层雪,那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不见踪影,连一丝停留过的痕迹都没有。
“溪语?”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乔溪语!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