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清拿起项链，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她想，跨年那天，把这条项链送给乔溪语。

她想，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她要守住这份喜欢，守住这束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项链上，泛着温柔的光，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个夜晚，有过冰冷的锋芒，有过血腥的告诫，也有过藏不住的温柔。

而这份温柔，是她在这刀光剑影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窗外的月光渐渐爬上窗台，淌过书桌，落在那个丝绒盒子上，晕开一圈淡淡的银辉。

顾时清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的纹路，眸色沉敛。

她活了十几年，周遭从来都是冰冷的算计、血腥的告诫，是父亲口中“心不狠站不稳”的训诫，是刻在骨子里的杀伐决断。

她的世界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刀光剑影，她像一把被反复打磨的利刃，锋利，却也冰冷得没有温度。

可她身上，生来就流淌着恶魔的血液，那是顾家代代相传的狠戾与凉薄，是注定要在黑暗里沉浮的宿命。

直到乔溪语出现。

那个小姑娘，像一束猝不及防的阳光，撞进了她的世界。

她会跑三条街买一份草莓大福，会趴在桌前偷偷看她做题，会在闹别扭时鼓着脸颊，像只炸毛的小松鼠。

她的笑容干净又明媚，像极了深夜里的月光，清辉脉脉，却能温柔地漫过所有的棱角和锋芒。

或许在顾时清的心里，乔溪语就是那轮月亮。

是她在腥风血雨里，偷偷藏起来的月光。

那月光落在她的身上，驱散了她周身的戾气和寒意，让她冰冷的心脏，一点点回暖。

她开始贪恋那份温暖，开始想要守护那份干净，开始在刀光剑影的间隙里，生出一丝软肋。

可她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乔溪语，她的世界是怎样的暗无天日；

不能告诉她，顾家的基业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堆起来的；

更不能让她，成为别人拿捏自己的把柄。

她血管里奔涌的恶魔因子，时刻都在提醒她。

她与乔溪语，本就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只能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藏在那条刻着残月和名字的项链里。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月光落在盒子上，想象着乔溪语戴上项链的模样，想象着那份温柔，能永远留在自己的生命里。

月光很柔，心事很重。

但顾时清知道，只要有那束月光在，她就永远不会迷失在黑暗里。

**********

渝城的冬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时清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乔溪语的消息跳出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颗裹了糖的小石子，在她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溪语：顾盼盼！今天跨年！虽然要上课，但我已经把暖宝宝、相机、充电宝都塞进书包啦！火锅底料我选了微辣的！

顾时清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最深处的抽屉，那个丝绒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昨晚的月光仿佛还残留在绒布上，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打开。银白色的项链躺在中央，残月的纹路清晰柔和，“溪语”两个小字嵌在月弧里，精致得像是藏着一整个夜晚的心事。

顾时清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凉的银片，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心里却暖融融的。

今天，她要把这条项链送给乔溪语。

她把丝绒盒子放进校服大衣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心口，能感受到心脏一下下的跳动，像是在和她一起期待着放学后的时光。

她换好校服，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又看了眼墙上的日历。

星期四，是要上课的日子，可因为是跨年，连窗外的风都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下楼时，顾妈已经把早餐摆上桌，是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

顾爸坐在餐桌旁翻着报纸，瞥见顾时清，抬眼扫了下她的大衣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今天倒是上心，口袋里揣着什么宝贝？”

顾时清没接话，拿起一根油条小口咬着，心里却在盘算。

项链要在什么时候送才好？

是火锅氤氲的热气里，还是江边烟花炸开的瞬间？

“慢点吃，上课别迟到。”顾妈递过一杯豆浆，眼神温柔，“晚上和乔乔出去玩？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知道了。”顾时清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抓起书包和大衣，“我走了。”

冬日的晨雾还没散，顾时清踩着寒风往学校去，风掠过耳边，口袋里的丝绒盒子轻轻贴着心口，暖暖的。

教室里，乔溪语早就坐在座位上，见顾时清进来，立刻朝她挥挥手，眼底亮得像藏了星星。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朗朗的读书声里，乔溪语偷偷传了张纸条给顾时清：放学后步行街口见！不许迟到！

顾时清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提笔回了个好。

一整天的课，过得格外慢。

乔溪语时不时盯着窗外的太阳，盼着它快点西沉。

顾时清却格外专注，只是偶尔会低头，摸一摸大衣内侧的口袋，那里藏着她的心事。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

乔溪语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拽着顾时清往校门口跑，像只迫不及待的小兔子：“快走快走！密室逃脱我预约好啦！晚了就没位置了！”

顾时清被她拉着，脚步轻快，步行街口已经有了跨年的氛围，彩灯缠上了树梢，小贩的叫卖声里夹杂着笑声。

乔溪语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草莓味的棉花糖，塞给顾时清一个：“给你！超甜的！”

棉花糖的甜香漫开来，混着乔溪语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顾时清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密室逃脱的主题是“午夜古堡”，昏暗中只有微弱的灯光，诡异的音效时不时响起。

乔溪语胆子小，刚进去没两步，就紧紧攥住顾时清的胳膊，躲在她身后，声音都带着点颤：“顾盼盼……这里好像有点吓人……”

顾时清忍不住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柔得能融进黑暗里：“别怕。”

她的逻辑向来清晰，没一会儿就找到线索，带着乔溪语解开一个又一个谜题。

乔溪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冷静地分析机关，眼里满是崇拜：“顾盼盼，你不愧是学霸！”

顾时清转头看她，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还好。”

从密室逃脱出来时，夜色已经漫上来了。步行街的彩灯全亮了，红的黄的，把整条街映得像童话世界。

乔溪语的脸颊红红的，拉着顾时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讲刚才哪个机关吓到了她，哪个线索是她先发现的。

顾时清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我饿了！去吃火锅！”乔溪语摸了摸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时清。

“走。”顾时清任由她拉着，往火锅店的方向去。

火锅店的生意火爆得很，幸好乔溪语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

锅里的红油翻滚着，鸳鸯锅的清汤里飘着葱段，热气氤氲。顾时清把菜单推给乔溪语，语气不容置疑：“你胃不好，不许吃太辣。”

乔溪语撇撇嘴，还是乖乖点了鸳鸯锅，又凭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一大堆菜。

她知道顾时清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却还是固执地选了些她觉得顾时清会爱吃的。

毛肚涮得七上八下，乔溪语夹起一块放进顾时清碗里：“快尝尝！超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