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乔砚冰笔尖没停,只是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姐,你回来了?妈留了排骨在蒸箱里,热三分钟就能吃。”
乔溪语把书包甩在玄关的鞋柜上,趿着拖鞋走到书桌边,毫不客气地扒着桌沿探头看,脸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她伸手戳了戳乔砚冰摊开的数学卷子,语气雀跃得像只刚归巢的小鸟:“冰冰,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高中部要办体育艺术节了!”
乔砚冰笔下的动作这才顿了顿,她抬手翻出桌角压着的渝城一中全校活动日程表,指尖精准地落在圈好的日期上,声音平静却条理清晰:“我知道,初中部的通知上周就发了。我们是下下周一到周五,运动会两天,文艺汇演在最后一天。你们高中部的时间应该错开了吧?”
“下下下周!”乔溪语凑过去,手指点着日程表上高中部那栏的日期,眼睛亮晶晶的,“刚好错开!到时候我直接从高中部教学楼去初中部的运动场看你跳远,你也来高中部的大礼堂听我唱歌,完美!反正都在一个校区,超方便的!”
乔砚冰这才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带着点揶揄:“去年你代表高中部参加校运会800米,跑到中途岔气,最后还是被同学扶着下来的,今年还敢挑战?”
“去你的!”乔溪语伸手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假装生气地瞪她,“今年不一样了!我跟顾时清一起报的800米!而且我们班文艺汇演的节目,是我提议的呢!”
“顾时清?”乔砚冰眨了眨眼,“你约到她一起参赛?”
“什么叫约到,本来就是同班同学!”乔溪语纠正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手舞足蹈地把下午在教室的事讲给妹妹听,从自己灵光一闪提议演奏加唱歌,到游知和秦挽组成双架子鼓阵容,顾时清弹钢琴,自己当主唱,连选了邓紫棋的《唯一》这件事都讲得眉飞色舞。
乔砚冰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给出精准的评价:“双架子鼓配钢琴,编曲层次感会很强,你的声线清亮,唱《唯一》应该很合适。”
她顿了顿,又微微蹙眉,带着点担忧,“不过排练会不会占太多时间?顾时清是高中部的学神,肯定要保持学习节奏,你别拉着人家耽误正事。”
“放心啦!”乔溪语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弯弯,“秦挽说每天放学后,我们就在高中部的音乐教室练一个小时,绝对不耽误学习。而且顾时清说了,会帮我补习数学,两全其美!”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余晖褪成淡淡的墨蓝色,乔砚冰抬手按亮了桌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馨又惬意。
乔溪语聊得口干舌燥,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快步走回书桌前:“对了冰冰,我明天去初中部找你!”
乔砚冰正低头整理错题本,闻言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她:“明天是周五,我下午有数学小测,午休时间只有四十分钟,你过来干嘛?”
“当然有事!”乔溪语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手指点了点她的书包侧兜,“上个月我去初中部教学楼给你送资料,走得太急,把你那个印着垂耳兔的白色杯子拿走了!就是你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那个,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乔砚冰这才恍然大悟,她还以为那个杯子是丢在初中部的课桌里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没想到是被姐姐顺走了。她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了不少:“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是你拿的。行,明天午休你来初中部的食堂找我吧,周五食堂有加餐,刚好一起吃。”
“好嘞!”乔溪语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盘算着,明天不仅要把杯子还给妹妹,还要问问她有没有什么舞台经验,毕竟自己第一次代表班级在高中部大礼堂唱歌,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书包,翻出里面的数学笔记,笑着对乔砚冰说:“那我先回房间写作业啦。”
“知道了。”乔砚冰挥了挥手,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散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错题本,又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黄,姐妹俩的欢声笑语,像是一首温柔的歌,在这小小的家里,缓缓流淌。
隔天的阳光格外明朗,金灿灿的光线泼洒在渝城一中的林荫道上,将道旁香樟树叶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嫩绿的叶子,带着初秋的清爽,拂过匆匆赶路的学生们的发梢。
午休铃刚响过十分钟,高中部的教学楼里还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喧哗声,而初中部的食堂已经热闹了起来。
乔溪语攥着那个印着垂耳兔图案的白色杯子,脚步轻快地穿过连接高中部和初中部的紫藤花廊。
紫色的花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细碎的花瓣就簌簌落下,沾了几片在她的发间。
她抬手拂开,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跟乔砚冰讨教舞台经验。
毕竟是第一次当着全校的面唱歌,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想到舞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身边顾时清那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睛,她的心跳就忍不住漏跳一拍,连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烫。
她拐过种满月季的花坛,远远就看见了初中部食堂的大门。
米白色的建筑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运动会的报名通知,几个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学生正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乔溪语加快了脚步,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乔砚冰正站在台阶下等她。
少女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色校服,脊背挺得笔直,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阳光,明明只是个初二的学生,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她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英语单词本,正低头看着,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乔溪语身上,柔和了几分:“姐,你怎么才来?”
“路上被老师叫住问了点事。”乔溪语几步跑过去,把手里的兔子杯子塞到她怀里,“喏,你的宝贝杯子,完璧归赵。我可跟你说,这段时间我都没敢用,生怕给你磕了碰了。”
乔砚冰接过杯子,指尖摩挲着杯身上软乎乎的垂耳兔图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乔溪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瞥见她手里的单词本,忍不住打趣,“都午休了还背单词?卷王实锤了啊。”
乔砚冰拍开她的手,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下周一要周测,不背不行。对了,你找我除了还杯子,还有别的事?看你刚才那表情,一脸欲言又止的。”
被看穿了心思,乔溪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凑近她压低声音:“那个……就是文艺汇演的事,我有点紧张。你有没有什么缓解紧张的小技巧?比如上台前要做什么,或者唱歌的时候怎么稳住气息?”
乔砚冰挑了挑眉,拉着她走到食堂门口的一棵香樟树下,避开来往的人流,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很简单。上台前深呼吸三次,目光别往台下看,就盯着前方的某个点,把台下的人都当成大白菜。至于稳住气息……”
她正说着,乔溪语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紫藤花廊下,顾时清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