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原本就清冷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

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饭盒，应该是刚从高中部食堂出来，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乔溪语和乔砚冰的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乔溪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从来没跟顾时清说过，自己有个在初中部读书的妹妹。

乔溪语下意识地想抬手跟她打招呼，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顾时清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看不真切情绪。

乔砚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顾时清。她歪了歪头，凑到乔溪语耳边，低声问：“那是你说的顾时清？”

乔溪语点了点头，脸颊有点发烫：“嗯。”

“长得确实好看。”乔砚冰的目光在顾时清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回来看着乔溪语，促狭地眨了眨眼，“而且，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乔溪语的心怦怦直跳，没来得及反驳她的话，就看见顾时清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音。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乔溪语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刚想开口解释，顾时清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来初中部食堂吃饭？”顾时清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比平时低沉了几分，目光落在乔溪语脸上，又飞快地扫过旁边的乔砚冰，停留了两秒。

乔砚冰的个子不算矮，加上那股沉稳的气质，乍一看去，竟和乔溪语像是同龄人。

“不是。”乔溪语连忙摆手，指了指乔砚冰怀里的兔子杯子，“我是来还她杯子的。”

顾时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垂耳兔的杯子上，又抬眼看向乔砚冰。

乔砚冰倒是大方，主动开口打招呼，声音清脆：“你好，我是乔砚冰，乔溪语的妹妹。”

妹妹。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顾时清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时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那股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滞涩感，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但紧接着，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悄冒了出来。

吃醋吗？

好像是有点。

她看着乔溪语和乔砚冰站在一起的样子，乔溪语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明媚又鲜活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亲昵。

而乔砚冰看着乔溪语的目光，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这种属于姐妹之间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让顾时清的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她认识乔溪语这么久，听她讲过很多事，讲班里的同学，讲秦挽的糗事，讲运动会的报名，却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己有个在初中部读书的妹妹。

原来，她还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顾时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和温柔。

她对着乔砚冰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你好，顾时清。”

“我知道你。”乔砚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高中部的年级第一，我姐经常提起你。”

乔溪语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伸手掐了乔砚冰一把，压低声音嗔怪：“你瞎说什么呢！”

乔砚冰疼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本来就是啊。你天天回家念叨，顾时清今天又帮我讲题了，顾时清长的很好看，顾时清……”

“乔砚冰！”乔溪语急得去捂她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看着她们姐妹俩打闹的样子，顾时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带着紫藤花的淡淡香气。

顾时清拎着饭盒站在一旁，看着乔溪语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醋意，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乔溪语好不容易才制止了乔砚冰的“爆料”，转头看向顾时清，眼神里带着点心虚和不好意思：“抱歉啊，我没跟你说过，我有个妹妹。”

“没关系。”顾时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现在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你妹妹很可爱。”

乔溪语的脸更红了。

乔砚冰看着她们俩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抱着兔子杯子，冲乔溪语挥了挥手：“姐，我先进去吃饭了，记得下次问我问题，带点零食贿赂我。”

说完，她又对着顾时清笑了笑，才转身走进了食堂。

香樟树下，只剩下乔溪语和顾时清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卷起乔溪语的一缕头发，拂过顾时清的手腕。

乔溪语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看顾时清的眼睛：“那个……你怎么会来初中部这边？”

“老师她让我给她送点东西。”顾时清晃了晃手里的饭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揶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乔溪语“哦”了一声，心里的小鹿还在砰砰乱撞。

两人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紫藤花的香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还是顾时清先开了口，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乔溪语，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点笑意：“所以，你找你妹妹，除了还杯子，还有什么事？”

乔溪语的脸又红了，她抬头看向顾时清，撞进她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里，心跳更快了。她小声地、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文艺汇演有点紧张，想问问她怎么缓解紧张。”

顾时清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乔溪语的头皮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不用紧张。”顾时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乔溪语看着顾时清温柔的眉眼，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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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晃眼，就到了渝城一中体育艺术节的日子。

初中部的活动率先拉开帷幕，下下周一的清晨，整个校园都被喧闹的气氛笼罩着。初中部的运动场边上，彩旗飘扬，红色的跑道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乔溪语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站在跑道外的观众席上，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热身的乔砚冰。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摘掉了平日里的细框眼镜，露出了一双清亮的眼睛。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内敛，浑身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朝气。

乔溪语挥了挥手，大声喊：“冰冰！加油！”

乔砚冰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又转过头，专注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女子跳远比赛很快开始了。乔砚冰站在起跳线前，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助跑、起跳、腾空、落地，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时溅起一片沙砾。

“好！”乔溪语忍不住鼓起掌来。

最终，乔砚冰以一米七五的成绩，拿下了初中部女子跳远的第一名。领完奖的她，手里拿着金灿灿的奖牌，跑到乔溪语面前，眉眼弯弯：“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