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如同针一样，扎进乔溪语的心里。她不得不承认，宋淇的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哪个女孩子不爱美？

她也害怕自己的脸上会留下疤痕，害怕被别人嘲笑。

可一想到顾时清，想到自己不能让宋淇得逞，她又重新鼓起勇气，眼神变得更坚定：“你别白费心思了……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宋淇看着乔溪语眼底未灭的倔强，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耗尽，眼底翻涌着狠戾。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这么宝贝这张脸，那我就偏要毁了它！”

话音未落，她握着刀的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刀刃直逼乔溪语的脸颊，距离不过寸许，冰冷的锋芒已经让乔溪语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乔溪语下意识地闭眼，却没等来预期的刺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斜侧伸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宋淇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宋淇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钢箍锁住，骨头都要被捏碎，疼得她瞬间脸色惨白，额头青筋直跳。

“啊——疼！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手腕却纹丝不动，握着的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乔溪语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时清的背影。

平日里清冷瘦弱的少女，此刻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她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是结了万年寒冰，冷得刺骨，里面翻涌着的怒意与戾气，如同蛰伏的恶魔骤然苏醒，看得人不寒而栗。

“顾时清！你他妈放开我！”宋淇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一边咒骂一边扭动身体，可顾时清的手如同焊在她手腕上一般，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顾时清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

她的指尖捏着刀刃，动作冷静得可怕，仿佛那不是伤人的利器，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宋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又落在乔溪语膝盖上渗出的血迹、脸颊上浅浅的红痕，眼底的寒意更甚，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

“你们……碰了她。”

她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挽早已吓得忘了哭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顾时清，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个平日里说话轻声细语、连反驳都很少的少女，此刻竟如此可怕，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厉。

彭倪和李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乔溪语踉跄着站起身，膝盖处的疼痛让她微微皱眉，可她更担心顾时清，想上前却又被顾时清周身的气场震慑，脚步顿在原地。

宋淇还在挣扎，手腕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可她看着顾时清冰冷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顾时清！我爸是教育局的，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在这所学校待不下去！”她试图用家世威胁，声音却因为疼痛和恐惧而颤抖。

顾时清像是没听到她的话，手指收紧，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宋淇疼得尖叫出声。

顾时清猛地将她往前一拽，宋淇站立不稳，踉跄着撞在旁边的旧课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顾时清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住宋淇，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谁准你碰她的？”

这一声质问，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让宋淇浑身一僵，连疼痛都忘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顾时清手腕一翻，握着折叠刀的手猛地发力，刀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插进了宋淇的大腿外侧。

“噗嗤——”

刀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鲜血瞬间顺着刀刃喷涌而出，染红了宋淇浅色的校服裤，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啊——！！！”

宋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顾时清！你疯了吗！”

躲在角落里的程潋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冲了出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她看着宋淇大腿上插着的刀和不断涌出的鲜血，浑身都在发抖，却不敢上前半步。

彭倪和李欧也被吓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看着顾时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顾时清竟然真的敢动刀伤人，而且下手如此狠辣。

乔溪语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看着宋淇大腿上的鲜血，又看了看顾时清依旧冰冷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时清缓缓抽出刀刃，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珠。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残留的戾气证明着刚才的暴怒。

就在程潋哭喊着要去告老师、李欧和彭倪犹豫着是否要逃跑时，顾时清突然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赶紧把她送去医院。”

程潋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顾时清的眼神骤然凌厉，重复道：“现在就送！这一刀刺中了血管，再耽误下去，她会失血过多。”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紧迫感，“不想她有事，就立刻带她去急诊，晚了你们担不起后果。”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三人耳边，他们看着宋淇大腿上不断涌出的鲜血，以及她越来越虚弱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程潋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满是慌乱，再也顾不上放狠话，连忙对李欧和彭倪喊道：“快！快把淇淇扶起来！送她去医院！”

李欧和彭倪也如梦初醒，两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宋淇。

宋淇疼得浑身抽搐，几乎无法站立，靠在两人身上，嘴里不停地呻吟着。

程潋也上前帮忙托着宋淇的胳膊，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小巷外跑，连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只想着赶紧送宋淇去就医。

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秦挽才哆哆嗦嗦地开口：“顾时清……你刚才……”

顾时清没有回头，只是将刀扔在地上，转身看向乔溪语。

当她的目光落在乔溪语膝盖上的血迹和脸颊上的红痕时，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乔溪语的脸颊：“疼吗？”

乔溪语摇了摇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她伸手握住顾时清的手，手心的冷汗和血迹混在一起，却异常滚烫：“我没事，时清，谢谢你……还有，你刚才为什么要提醒她们送宋淇去医院？”

“我只是不想闹出人命。”顾时清的声音依旧平淡，扶起乔溪语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她欠你的，这一刀足够偿还。”

乔溪语紧紧握着顾时清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也沾了些许血迹。

乔溪语的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顾时清，心里暗暗想：这个女孩，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自己，似乎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顾时清感受到乔溪语掌心的温度，微微握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别怕，有我在。”

秦挽跟在两人身后，依旧心有余悸，时不时回头看向小巷的方向，生怕会有人追出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彻底打破了她对顾时清的认知，也让她明白，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

走出小巷，晚风一吹，乔溪语膝盖上的伤口疼得更厉害，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