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跟俊生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我们之间,更像一场交易。
他投资我的理想,让我付出某种程度上的妥协。”
“不,他不是那种人,他对你是真心的,对你的爱也是纯洁的。”
“可我的感觉却不是这样的,至少,现在对他的了解是某种交换。就像所有的商人一样,在他们心目中,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
可是,爱情不是商品,永远不可以买卖。”
“小溪这是你的偏见,你不要再固执了。”
张薇焦急的抓住她的手:
“还有,你现在拒绝了他,老街怎么办?”
张薇问道:“我可听说了,陈哲的方案要上会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林小溪诚实地说:“但,我决定,绝不会对任何人妥协。”
张薇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个,可能帮不了大忙,但是,也许有点用。”
那是一份《社会影响力投资白皮书》,她所在的基金今年刚发布的。
里面详细介绍了“社会影响力投资”的概念:不只是追求财务回报,更关注社会和环境效益。
“我们基金,最近在关注乡村振兴领域。”
张薇翻到其中一页:
“如果你能把老街项目包装成一个‘社区文化复兴与社会创新’的案例,也许,能申请到我们的影响力投资。”
林小溪接过文件,手有些发抖:
“这种投资,通常额度多大?”
“具体数额的看项目。小的几十万,大的几百万。”
张薇说:“但审核很严格,需要完整的社会效益评估体系,还要有可量化的影响力指标。”
“我们哪有那些……”
“我可以帮你。”
张薇看着她:“我休一周假。这一周,我帮你做方案。”
林小溪愣住了:“薇薇,你……”
“就当是我赎罪了。”
张薇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但也有释然:
“而且,我也想看看,我们当年说的‘做真正有价值的项目’,到底能不能成真。”
傍晚,她们回到阿婆家。
阿婆多做了一个菜,青椒炒肉片,还蒸了一碗梅干菜扣肉——是李奶奶送来的。
吃饭时,张薇笨拙地用着竹筷,但吃得很香。
她边吃,边问阿婆各种问题:花膏怎么做?老街有多少年历史了?年轻人都去哪儿了……
阿婆耐心地回答,语气平和。说到年轻人时,她顿了顿:
“都走了。去省城,去上海,去北京。这条街,就剩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那您希望他们回来吗?”张薇问。
阿婆想了想:
“回不回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希望,他们在外面累了的时候,能记得,这里还有个地方,能让他们喘口气。”
那天晚上,张薇和林小溪挤在阿婆家的旧木床上。
床很小,两人只能侧着身睡。
黑暗中,张薇轻声说:“小溪,我今天看着阿婆,看着这条街,忽然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这里了。”
“为什么?你说说看。”
“因为这里真实。”
张薇说:“真实地老去,真实地破败,也真实地美。
在北京,我们活在各种滤镜里——美颜滤镜,职业滤镜,社交滤镜。
时间长了,都忘了自己本来长什么样了。”
林小溪没有搭话,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老街的夜晚很安静。
天上的繁星,像无数双眼睛,正一眨一眨的在偷偷看着她们。
偶尔有狗吠声,远远近近。
“对了,”张薇忽然想起了什么:
“俊生他,其实一直很欣赏你。有一次开会,他说过一句话,让我妒忌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