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接那个‘推介官’。”
王爷爷说:“钱少就少点,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手艺,有养老金,饿不死。”
“对,”李奶奶说:
“你就好好的,把咱们这条街的故事传出去。让外面的人也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过日子的地方。”
决议就这样敲定了。
林小溪一个个送老人们出门。
夕阳西下,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交织在青石板上。
最后,阿婆站在门口,看着空荡下来的堂屋。
“小溪。”
“嗯?”
“你选择的这条路,会很难走。”
“我知道。”
“可能比你想的还要难。”
阿婆转过身,看着她说道:“会有很多人说你傻,也会有更多诱惑,更多不理解。
甚至,将来有一天,你会怀疑自己的选择。”
“不会的,阿婆我永远不会后悔,我现在的选择。”
阿婆没再说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是一块已经干硬的栀子花膏,颜色深黄,香气却依然芬芳。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六十年了。”
阿婆把花膏,放在林小溪手心说道:“她说,要是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就闻闻这个。只要香气还在,日子就还能过。”
林小溪握紧那块小小的、坚硬的花膏。它没有温度,却传递着某种跨越时间的温暖。
周一上午,她去了趟文旅局。
赵主任在办公室等她。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正式的聘书和合同。
林小溪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
“欢迎加入。”
赵主任伸出手:“我代表全县人民,热烈欢迎我们,年轻漂亮的林推介官。”
握手时,林小溪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些沸腾的欲望、焦灼的权衡、眩晕的诱惑,突然都退潮了。
剩下的,是一条清晰而狭窄的路——可能有很多荆棘,但每一步,都踏在真实的土地上。
走出文旅局大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就像小时候偎在妈妈怀里感觉。
手机震动起来,是陈哲发来的最后通牒:
“林小姐,我们的offer保留到今天下午五点。过时不候。”
她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老街在等她。
阿婆在等她。
那些皱纹般的故事、那些手温般的记忆、那些需要被小心捧起的,脆弱的美,都在等她。
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也不知道三千元一个月,能让她坚持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明智”。
但她知道,此刻,她握在手里的,是一块可以闻六十年的栀子花膏。
而且,香气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