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时光携手,沉寂了几十、上百年的老街,突然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而林小溪和阿婆,成了集市中央最抢手的货物。
周六傍晚,当最后一波访客离开,林小溪疲惫地坐在阿婆家的门槛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夕阳把石板路染成了橙红色,但她的心情却是一片灰暗。
阿婆端出一碗绿豆汤,在她旁边坐下。
“累了?”
“嗯。”
林小溪接过碗说道:“阿婆,对于那些人说的那些事,您是怎么想的?”
阿婆慢慢摇着蒲扇,慢悠悠的说道:
“那个要买配方的人,问我栀子花为什么六月开得最好。”
“您怎么回答?”
“我说,栀子花知道什么时候该开,什么不该开。”
阿婆笑了笑:“人有时候还不如花。”
林小溪笑了,她喝了一口绿豆汤,清甜解暑。
“他们还让我劝您,说有了钱,可以住大房子,享清福。”
“我今年七十四了。”
阿婆望着巷子尽头,眼睛里含着满满的回忆:
“我的青春,还有我的喜乐悲哀,都给了这屋子。
我在这屋里养大了两个孩子,又在这屋里送走了老伴。
这屋子的每道裂缝,我都知道是怎么来的。东墙那道,是六八年地震震的;
门框上那个凹痕,是我儿子小时候学骑车撞的;
灶台上边的油渍,是我婆婆那辈人就留下的……”
她停顿了很久,才又开口:“钱可以买新房子,却买不来这些。”
林小溪忽然明白了,这些天她所犹豫的,和阿婆所坚持的,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她还在计算利弊得失,而阿婆守护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每道裂缝、每个痕迹、每缕香气,都连接着具体的人、具体的时间、具体的生命历程。
“可是阿婆,”她还是问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
“如果拒绝所有人,我们靠什么继续呢?改造要钱,宣传要钱,维持生活更需要钱……”
阿婆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摇着扇子。
这时,林小溪的手机响了,是赵主任。
“小溪,明天上午九点,来文旅局会议室。关于‘乡村文化推介官’的事,我们详细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