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林小溪女士吗?我们是县文旅局的。”
为首的男人递上名片,说道:“关于您发布的视频,我们有一些想法想和您、还有陈阿婆交流。”
一行人去了阿婆家。
阿婆显然没经历过这场面,有些局促,但提起花膏的做法,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说栀子花的采摘时间,必须要在清晨露水未干时;
说石臼要用本地特产的青石;
说她母亲教她时说的,“心要静,手要稳,做出来的膏才能润”。
文旅局的负责人认真记录着,偶尔提问。采访结束时,他说:
“我们正在策划一个,‘一街一品’的老街活化项目,陈阿婆的手艺完全符合我们的定位。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提供场地、资金和技术支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非遗工坊。”
“那其他老人呢?”
林小溪突然问道:“老街不止阿婆一个人有手艺。街尾的王爷爷会竹编,斜对面的李奶奶会做蓝印花布...”
负责人笑了:
“这正是我们后续的工作,把我们县建成一个,以点带面形成完整的,集吃喝玩一条龙服务的旅游圣地。
既让大家玩的开心,吃的放心,又让世人,了解了我们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古老技艺,弘扬了地方文化一举多得。
林小姐,您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的策划吗?
我们缺的正是,像您这样既了解本地文化,又有传播思维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看向林小溪。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阿婆还没收拾的花瓣上,洁白如雪。香气在空气中浮动,若有若无,却无比真实。
林小溪想起北京HR总监的话:“现实点,你已经二十八了。”
是的,自己二十八岁,却在常规的赛道上掉队了。
但现在,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路,正在眼前展开,不再是逃离,而是回归;
不是孤军奋战,而是连接起一整条街的记忆与未来。
“我愿意试试。”她说。
傍晚,送走文旅局的人,林小溪独自站在老街的尽头。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
她打开手机,拍摄了一段空镜:渐暗的天色,渐次亮起灯火窗口,阿婆家透出的暖光。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在拍什么。
不是怀旧,不是猎奇,而是一个可能性——
在这个人人都想逃离的小地方,或许藏着重新开始的密码;
在这个追求快与新的时代,慢与旧反而成了稀缺的资源。
她给视频配上了一段,简单的文字:
“有些东西消失得很快,但还有些东西,正在来得路上…”
发布前,她顿了顿,在末尾加上了定位:“我的家乡”。
夜幕完全降临时,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评论已经出现:
“求地址,周末就想去看看!”
林小溪抬起头,老街的第一盏路灯正好亮起。
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温柔地拥抱了这个平凡的、却开始不一样的夜晚。
而在不远处,阿婆家的灯格外明亮。
老人坐在窗前,又开始准备新一批的栀子花。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家用,而是为了那些即将到来的、想要触摸真实的人们。
香气再次飘出,穿过老街,穿过六月潮湿温润的夜,飘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