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射中猛虎!祥瑞之兆啊!”林显率先高呼,宗室中的丞相旧部立刻附和,山呼海啸般的“殿下贤德”此起彼伏。他们没有逼宫,而是借“祥瑞”造势,试图用舆论裹挟皇帝。
皇帝坐在望京台主位,神色不变,只淡淡道:“老四素来怯懦,今日倒是有几分勇武。”
话音刚落,梅商琀捧着账册快步登上望京台,躬身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四皇子射虎所用之箭,箭尾朱砂印记,乃燕地盐场私造兵器的专属标记!这是盐场账册,铁料损耗与私造箭矢数目完全吻合,盐铁司存档可查!”
林显脸色一变,立刻上前驳斥:“梅商琀!你血口喷人!燕地盐场乃梅家经营,焉知不是你私造兵器,嫁祸皇子?”
“臣不敢嫁祸。”梅商琀不卑不亢,将账册高举过顶,“账册上的签字,是林大人亲信的笔迹;私造箭矢的工匠,已被臣祖父控制在燕地,随时可入京对质。”
丞相旧部立刻纷纷出言声援周显,有的说“梅商琀图谋盐场控制权”,有的说“七殿下与临轩王联手构陷”,言辞犀利,却始终不敢提及“逼宫”二字——他们深知,聪明的皇帝最忌谋反,只能以“党争构陷”为由施压。
皇帝目光扫过争吵的群臣,心中已有定论。他既不会坐视丞相党羽用私造兵器造势,也不会真的严惩四皇子与林泽毅,以免激化矛盾。
“肃静。”皇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梅商琀所呈账册,着盐铁司与宗人府共同复核。林显身为礼部侍郎,监管不力,着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四皇子……虽有祥瑞之功,却也需勤加练习弓马,即日起,入宗人府学舍读书,无诏不得出宫。”
这个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暗藏深意:罚周显,是敲打丞相党羽,让其收敛气焰;软禁四皇子,是断了党羽借皇子造势的念想;让宗人府复核账册,则是默许谢瑾策等人继续深挖证据。
林显心中一沉——他没想到皇帝竟如此举重若轻,既没让四皇子得利,也没彻底扳倒自己,却断了他们后续的谋划。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躬身领旨:“臣遵旨。”
梅商琀望着皇帝,心中暗自敬佩——这位帝王,果然如岁安哥哥所说,聪慧过人,平衡之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望京台的角落里,谢瑾策身着浅紫长衫,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要的,本就不是一次性扳倒丞相党羽,而是借着盐场弊案,剪除其私造兵器的羽翼,让其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