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府之后,楚瑜羿从容沐浴更衣,换了一袭月白色锦袍,襟间绣着暗纹流云,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揣好暗令,携着晨露寒气,登门造访对面王府。
“王爷,楚侯爷到了。”季慈带着几分晨起的倦意,轻步走入寝殿通报。谢瑾策早已醒着,正临窗伏案练字,闻言笔锋微滞,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深痕。心头滋味复杂难言——是该欣喜?年少情分终未辜负,得以相伴;是该郁结?往后退路已断,前路又迷雾重重,不知归途。
“知道了,引他去前厅稍候,我更衣便来。”他敛去心绪,褪去往日鲜妍华服,换了件素白锦袍,无一丝纹饰,只腰间系着一块墨玉,步履清缓地往前厅去。
“楚侯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谢瑾策整理好神色,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抬手示意他落座。
楚瑜羿身着月白锦袍,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倒像个富贵人家的清雅公子。只是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显露出几分倦意,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恣意俊朗。再看谢瑾策白衣翩跹,清俊出尘,二人站在一处,竟有种莫名的契合。
楚瑜羿取出盛放暗令的紫檀木盒,不动声色地牵动了肩头旧伤,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算着时日,梅家述职之人也该到了。听闻他们先行送出的暗令遭人截获,恰巧我途径密林时得知此事,便顺手为你取回了。”
谢瑾策抬眸望他,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浮起“后怕”的余悸,伪装得恰如其分,仿佛才知晓此事:“此番多谢楚侯援手。”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王爷行事,还需多加留意。”楚瑜羿算着时间,微微侧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
谢瑾策正要开口,目光却骤然凝在他肩头,瞳孔微缩,惊呼出声:“你受伤了!”那层薄薄的伪装瞬间碎裂,自责与心疼如破土春笋般涌上来,漂亮的桃花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楚瑜羿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软,不忍道:“无妨,小伤而已。”说罢便要起身告辞。
谢瑾策却一把摁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宣府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