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想我们没有~~”
“这是哪儿啊,诶呦这阳光这么大,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太阳了!”
“不知道,肯定是也是阿月的地盘吧。”
“走,瞧瞧去!”
“是啊,阿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上次给阿月做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阿月要先穿我做的袜子!”
“你做的那叫袜子吗!漏了好几个洞,我都不稀得说你!”
“诶青叶!叫上安娘,我们几个给阿月跳一段舞!我觉都没睡练了好久,效果肯定爆炸!”
“你行吗你,又说大话!”青叶嬉笑着,熟练地往别人身后一躲,免得被打。
他们就像黄蜂一样涌入了新的世界,跨过交融之地的那一刻,沙漠的刺眼的天色暗了下来。太阳就像是被挤出了这片天际,永远地落下了山头。
现在的天空已经完全是柔和的夜色,满月依旧低悬在河流上,静谧地散发着光辉。在应月的领域中,满月就是唯一的太阳。
潮湿的水汽,还有植物丰满的灵气,扑到了那伽碎裂的身体上。
“你在我体内扎了根。”
那伽的蛇瞳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人类。
在这一刻,死亡的恐惧时隔百年才又一次涌上心头。他看到的似乎不是一双碧绿的眼眸,而是沙漠上那块漂浮不定的褐色光斑,如影随形。
他感受到魂灵深处的那一抹无法忽略的刺痛,就像闪电的劈开天空的裂隙一样,贯穿了他的脊骨。
那伽张狂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无法修补,也来不及修补的裂痕。
他的魂灵已经无可救药了!除非他现在吃了那个治愈系的魂灵,才有可能填补一二。
不,他没得选!别说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领域去杀李清凝,只要他动手李清凝就活不下去!
是他提出要立灵誓的没错!可他没想要接受灵誓的是李清凝!现在左右为难的反而成了他自己,是他自作聪明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入侵了我的魂灵!”那伽怒吼。
他感受到清冷的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周围的树越来越多,根系丰富的红杉几乎把他们藏在了树林中。
那些人!那些普普通通的人类入侵者,已经熟门熟路地在他的领域里到处看来看去了!就像老鼠一样占据了他的世界,叽叽喳喳的烦人透顶!
“在你吃人的时候。”应月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天边低垂的满月,她的眼中满是鄙夷,“是你主动吃了我,给了我这个从内部分裂你魂灵的机会。”
“那伽,不是我杀了你,而是你吃人的习性杀了你自己。”
她单手落在了那伽的头上,就像他当初掐住自己的头一样,掐住了他的脑壳。
应月的五指一用力刺入他的头皮,那伽的血在他的脸上留下五道蜿蜒的血痕。
“你应该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应月缓缓说道。
那伽依旧不死心,他尝试夺回掌控。可原本是沙漠的地方大部分都被河流淹没,沙地上长出了水杉和各种各样丰富的植物。
他感知到不远处还有一些干燥的沙地,一些小人类在玩耍——
那伽几近皴裂的右手忽然狠狠一握紧。
沙地上的尘土顿时爆了五米多高,人群恐慌地惊叫起来,该逃散的逃散,上前保护的保护。
没错……
他就是喜欢听恐惧的声音。
每次听到人类抗拒的惊叫,四处逃窜的身影总是能叫他血液沸腾!这会让他想起当初那个弱小的自己。
多可笑啊,我也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是不会是了,现在不会是,以后也不会是了!!
那伽又被愉悦到了,他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去唇角的血,咸腥的铁锈味。他给了应月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吧你根本打不过一个神,认输吧人类。
应月没有松手,她拽着那伽的脑袋飞到了半空中,让他亲眼看着那处沙地是如何并入她的领域。
水淹没了沙地,而刚才被那伽攻击的那两个孩子毫发无损地从水中探出了头,指着对付的脸又开始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你杀不死他们。”应月说。
“我轮回了很多次,认识了很多爱我和我爱的人,是他们支持我走到了现在,也让我的魂灵无比的坚硬。你没办法消化我的魂灵,也没办法伤害我。”
“我把这种力量也分享给了他们。”
“你不是在对抗我一个人,你是在对抗成千上万个人类。那伽你可能是神,但是输给人类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那伽失神地望着地面上那些人。
他……不明白。
人类是蝼蚁,人类是食物。
他是神啊,神怎么可能死在一个人类的手上呢?
他明明是神啊!为什么寿命会变短!!为什么实力提升不上去!
那些曾经控制了那伽的恐惧又一次控制了他的心神。最后一片沙地也没入了水中,贫瘠的沙地上也长出了植物开出了花。
难道他走的一直是错误的路吗,难道他遵循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有问题吗?那伽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在神魂俱灭的那一瞬间,忽然耳边传来了鸟儿的啁啾,一只白羽青斑的小鸟落在了水杉的枝头,欢快地歌唱起来。
成为神,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要好好想一想,真要好好想一想。
他没有办法给北域带来的春天,终于来了。
至此,那伽魂灭,北域彻底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