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婉拒了晚饭,直言要赶快去江宁。北河这才悻悻然放下了作恶多端的手。
目送了一会之后,北河关上了篱笆门,跑去无限的房间里唏嘘了一句:“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我们恰好都认识同一个人。”
“金戈是她的侍女,你是她的朋友,我也恰好认识她。”北河掰着手指算着,“真可惜她去世了,否则我还真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巾帼。”
彼此沉默了一阵后,北河又说:“她竟然和那个叫青叶的姑娘两个人闯进了吴国宫,还刺杀了国君和贵妃,真厉害啊。”
“我想都不敢想。”
北河惆怅地把熬好的中药倒进碗里晾凉。
他这辈子也就种种草药,养养鸡,治治病。什么风萧萧兮易水寒,什么秦王绕柱走,又是什么天降紫微星,算了,梦里可以梦到的。
“无限,你和应月是怎么认识的?”北河问。
“打架认识的。”
“你们好野蛮。”
“……”
北河做祈求状:“我还以为是什么风花雪月,世风日下,佳人才子,墙头马上——”
“没有。”
“哦!那就是弹指飞刀,大漠飞鹰,山洞奇遇,宝藏传奇,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少读点话本子。”
“无限,你躺着会觉得无聊吗?”
“……”
北河咻地消失,咻地闪现,怀里的话本子摞起来比他人还高。
他兴致勃勃地往床头一放:“无限!这是我给你惊心准备的地龙十八部!借给你打发时间!”
“……”
“当然你也不能一直看,晚上不能看,躺着不能看,侧着不能看。”北河打开话本清了清嗓子,“我可以读给你听!你难道不想知道弹指飞刀大漠飞鹰山洞奇遇宝藏传奇——”
“不想。”无限打断了他。
“好的,那我们开始咯。”北河笑嘻嘻地说,“我和你说地龙十八部每一部都是经典,书名连起来还是一句诗……”
……
无限的伤养好之后告别了北河,先去了一趟江宁。在这段时间,起义军已经收服了吴国大部分的国土,还有零星几个在顽强抵抗,不过也不成气候。
吴国贵族没那么硬气,在薛令泄愤般斩了胡四光的头之后,便纷纷归降。
再次见到薛令和熊伯季的时候,无限恍若隔世。
就好像他们还在忠烨的喜宴上一样,薛令和阿月在一起吃酒。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薛令的面颊上没有那道血疤,熊伯季的一只眼睛也没有瞎,忠烨还会和下属打趣,应月也还活着。
熊伯季正在最后整兵,他马上就要北上支援忠烨,和孙锐李雪他们两面夹攻,直奔燕京。
“无限,好久不见!”
熊伯季比之前更壮实,更黝黑,虽然胡子拉碴,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是熟悉的模样。他反手就给了无限一个大大的拥抱,拍得无限胸腔都咚咚响。
“李雪写信说你在战场上失踪了之后我们都急得不行,没想到你托人给我们捎了信说在养伤。在北边战场消失,结果在南边现身,真有你的啊!”
熊伯季宽厚地笑着:“怎么样,现在伤势好点了吗?”
“好多了,多谢。”无限问,“你们呢,一切都好吗?”
“好哇,当然好。”熊伯季乐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瞎了的眼睛,“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姑娘夸我这模样很俊呢!”
薛令远远地站在一旁,促狭地说:“熊大人,你就直说是万娘子好了。”
这位万娘子就是当初和李家村几人一起投入起义军的年轻妇人,为人豪爽直率,有着一门杀猪的好手艺,可惜投军后没几年就听说自己丈夫死在了战场上。
万娘子守着寡,挥舞着大砍刀硬生生从小兵杀成了将军。现在领了一路兵驻守着潍城,处于吴国之北,离燕国首府非常近,算得上是前线中的前线。
按照薛令的说法,熊伯季哪是去援兵的,他就是急着去见万娘子的。
“哪有!”熊伯季急赤白脸地狡辩,“我那是——那是!”
“哦~那就不是了。”薛令微笑着颔首,逗趣说,“我回头给万将军写封信,说你不想见她。”
“薛令!!!你!”熊伯季嘴笨,急得跳脚,活像个被蜜蜂骚扰的大狗熊。
后来无限还是从李雪那边听说了其中的曲折。
熊家是鄂州世家,乌泱泱的一大堆子孙。前头的哥哥姐姐都成了亲,后头的弟弟妹妹也定了亲,唯独熊伯季成了老大难。
熊伯季在外头打仗,家里长辈做主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说是姑苏那边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结果熊伯季回家当天就去把亲事给退了,把长辈气了个仰倒,直骂不肖子孙。熊伯季就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梗着脖子说自己有心悦之人,绝不会娶他人为妻。
无限:“……万将军?”
李雪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知道的!”他还以为自己掌握一手消息呢。
无限:……
你们小圈子的消息满天飞,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