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再说一遍你要找谁??郡君,她还是个郡君?!你们都是玉国人?”北河的声音溜一下地拔高了。
在金戈告别之前,她数了为数不多的铜板付了北河留宿费。
北河一看到那些玉国的钱币,手都抖了,说什么都不要——怎么会是玉国人,他留宿了玉国人???
他北河是在山里住久了,可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子,玉国和吴国互掐,燕国和吴国互掐,玉国的起义军听说都杀到燕国旧都了!
而且金戈还向他打听一个玉国人。
北河本想说他不认识什么玉国人,可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女人……这个说是黑发碧眼的女人怎么听着那么像——他见过啊,真见过!!!
有印象的!印象特别深!!
前段时间他去江宁城出诊的时候就碰到了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自己身上的伤势重得不行,还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拖油瓶。
她们是在被追杀是吧?
皇城里护卫原本还在挨家挨户地搜查,还是他北河给那个女人通风报信的呢!搜查的踹了他的门,刚要把柴房翻个底朝天,不知道接了什么消息人全跑了。
后来听说刺杀国君的刺客捉拿归案了,就挂在城墙上示众。
那几天雨下得是真大啊,天天雷轰得人睡不着觉。
请他看病的那户老封君担忧得要死,吃了几副安神的方子还捂着心口说心慌,扒着北河的手反复问是不是天下要乱了,否则为什么国君驾崩,老天爷还要降雷。
听说挂人的北门有好多人围观,打着油纸伞穿着斗笠踩木屐也要去看。
北河有心凑这个热闹,可他家里的药田还等着打理呢!也不知道这雨下得是不是把他的草给淹了,所以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江宁城一开放,北河就迫不及待地从另一个城门走了。
啧啧,那刺客的尸体说是被雷劈得成碳……
等等!金戈要找的那个女人,不会就是……是那个避雨的刺客吧?那个刺客的眼睛好像也是碧绿色的。
金戈是那个女人的侍女,那个女人还是有品级的郡君?
玉国人好草率,居然派郡君出来当刺客!未免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而且后来说是他们吴国和燕国之间打起来了,那个玉国郡君哪是来刺杀他们国君的,分明就是来挑拨离间的对吧??!
那个玉国郡君到底是那一边的,为什么后来是起义军打进了江宁?
难道她其实并没有效忠玉国君,而是暗中投奔了起义军?王侯也会屈居这种杂牌军吗?
北河脑子转得飞快,瞠目结舌地想通了好多事情,顿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认得一个,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有点庆幸自己跑得快,否则现在应该在江宁做起义军的俘虏了——也不一定,他当初还帮了那位刺客殿下呢。
北河对起义军的报答不感兴趣,他只是有点惋惜。
“她叫应月?”
北河把他亲历的事情娓娓道来,也算是补足了无限和金戈心中的缺憾。最后还叹了口气:“真可怜啊,怎么就被抓了!唉!”
“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姑娘是死了吗?”无限问。
“死了,身上全是伤,失血过多死的。”北河拍了拍发虚的大腿,从小杌上站起来。他正坐在门口的炉子上煮药,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扇子烧火。
“还是我给她下的葬。”北河唏嘘不已,“无限,你认识?”
无限上半身僵硬地靠在枕头上,朝靠着门框的金戈点点头:“她叫青叶,阿月在燕国战场上认识的。我们一起南下去了鄂州,一路上都是青叶替我们遮掩踪迹。”
金戈沉默了。
她没和郡君一起上战场,当然不认识青叶,更不知道她们一起南下去了鄂州,再从鄂州去了江宁。
对她来说,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一片空白。
可金戈垂着头在想,青叶会不会是郡君这一世带回灵质空间的人呢?她也像自己一样和郡君产生是联系吗?她选择了留下吗?
如果猜想正确,金戈有点嫉妒,但也有点庆幸。
嫉妒青叶和郡君关系那么好,又庆幸青叶成了郡君的养料。越来越多的魂灵才会让郡君越来越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也有点侥幸,侥幸自己选择了离开,没有在郡君的灵质空间里沉睡。
在金戈看来,那样也太被动了。
可退一步说,要是青叶的魂灵没有被带回去呢?像自己一样离开了呢,现在还会活着吗?金戈觉得自己找人的单子上可以再加一个青叶,左右也不碍事,顺带打听一下好了。
她想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非常想知道。
无限忽然想起之前李雪似乎提过一嘴江宁的事情。
于是说道:“我可以写一封手书,金戈你拿着去找江宁城的薛令,是她给阿月办的丧仪,应该知道她的坟墓在哪里。”
“她现在应该还驻守在江宁一带——”
“谢谢,这样就方便多了。”金戈点头。
“好??”北河眉毛撑得和张飞似的,气势汹汹地用扇子指着无限,“你是说你手都抬不起来还要写信?!”
“而且你们两个玉国人居然一点都不考虑我一个吴国人的心情欸,乘风凉似的讨论玉国起义军占领我们吴国都的事情!”北河超级超级不爽。
什么家国他荣誉北河是没有的,哪国人请他治病他就去哪边,但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还要踩吴国一脚,他肯定是要哇啦哇啦叫的。
北河决定给无限的药罐子里加黄连。
另一个么,北河瞪了一眼金戈,他决定晚上的烤饼子里加黄连!
苦不死他俩忘恩负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