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师一日龟缩在燕国都,他们就一日识不破他的身份。
老道也好,妖异也罢,霍乱天下,罪加一等!
无限非常贴心地把那两盘炒时蔬往应月面前一推,开始后悔自己居然点了十个肘子在她面前吃。
人家在热孝期,沾不得荤腥啊!
他吃肉,应月看着他吃肉,很讨人嫌吧?无限相当主动地用公筷给应月夹了炒青菜,应月的碗直接挪开了。
她嘁了一声:“去去!这叶子绿得我头脑发慌。”
无限自己吃了,多好吃啊这叶子。冬天想要见一点绿可不容易,这些菜是店家自己种、自己囤的,价格稍微贵些。
他又说起了在鄂州打听来的消息——
自从得了这位苏妃,吴国君的宫里夜夜笙歌,罢朝不起,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丞相。而这个陈丞相是个贪的,这才搞得吴军前线吃紧。
以往吴国君亲政时,陈丞相还算收敛,国君一罢朝,这丞相当大王了!搞得朝野上下,抢着巴结丞相的人多得是。军饷东扣一点,西扣一点,就薄了。
应月不吃了,荤腥不沾,吃着没意思。
她搁下碗筷,双手抱胸:“开春了之后,南面还打得起来吗?”
“鄂州刺史李俨是想打的,他想要拥兵自立,更需要一个名头。”
“清君侧?”
“清君侧。”
应月叹息:“陛下只是怯战,既没有燕国师,也没有苏贵妃……”
“怯战就是原罪。”无限淡淡地说,“玉国不能再退了,再退就会被燕吴瓜分个干净。鄂州形势更是危急,李俨找个理由都要自立。”
“走之前,忠烨没和我说过这桩婚事,一看信就全明白了。跟随他的几千流民是不够的,他更想要二十万大兵,更想要精兵大帅。”
“这封信明面上是喜帖,其实想请你过去领兵。二十万精兵里,没有自己的将帅可不行。他允你统帅之位。这些事信里都没有写,得我亲自说与你。”
“还请你多加考虑,”他顿了顿,夹上一句私货,“不考虑也行。”
无限讲得很清楚,应月也听明白了。
忠烨祖上官拜宰相,颇有清名。他本人能文善武,更有谋略,御下更是一呼百应。
当时鄂州刺史李俨和忠烨彻夜畅谈后,本就相当满意,再一瞧这模样更是人中龙凤,未来不容小觑。
叫他娶了自己的女儿,李俨一是打着“忠臣之后,清君侧”的名号自立,二是想赌一把,博一个从龙之功。
总不能真叫玉国君把鄂州拱手相让吧?那他这刺史脑袋不就当场落地了吗!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相互算计着。忠烨愿意和李俨结亲,不更是说明了这一点吗。
一个想要兵,一个想要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无限默默地暴风吸入,应月就这么仰头沉思。
等到无限吃第五个肘子的时候,应月回过神来:“你不撑吗?每次都吃那么多。”
当然撑了。
“好吃。”他说。
应月嫌弃极了:“好吃也得有个节制吧!你在万柳酒楼的小二那边叫什么你知道吗?代号:能吃八个肘子的狂徒。”
她比了个八,眼里的震惊不加掩饰。
而且无限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大汉,看上去清清瘦瘦的,怎么那么能吃。胃里是无底洞吗?以后谁养得起他啊!
无限很坦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珍惜当下对他来说,很重要。
“能吃上的时候就吃,吃不上的时候就思。不要留遗憾才好。”
“算了!你吃吧!”她手一挥,“想吃几个,想吃几顿都成。反正都记我账上了。”
无限的眼睛亮了起来:“多谢!那我在碎叶城多留些时日,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使得。”
好!应月正等他这句呢!
无限可不是个吃白饭的,吃进去的,肯定能干出点功绩来!只要他留下,那这碎叶玉溪便守得住,玉泉也夺得回!
一路北上攻进燕国都都未尝不可啊!她非得把那燕国师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应月一拍桌子,豪气地大喊一声:“好兄弟,有你这句话就成了!”
“南方虽然急,也有一个冬天可以熬。我却等不了,我势必要在冬天把那昊天给宰了!把这血仇给报了!”
她把那桌子拍得抖了三抖,猛地站在椅子上指着他,就像可汗大点兵一样——
“无限!你来助我一臂之力!”
“好。”无限淡定地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坐下说话。你把灰都扬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