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长散?谢明昭知道那是一种流传于某些黑心养殖户中的土方子,据说掺了微量砒霜等物,能让禽畜长得快些,但残留有害。官府确实明令禁止。
“咱们的鸭子绝不可能用那种东西!”
“我当然知道!”郑长椿急道,“可那钱胖子口口声声有‘人证’,就是那两个买鸭子的‘客人’,还有‘物证’,那两只死鸭子”
“周大人那里……”
“周大人自然是信不过这等无稽之谈的。但钱胖子闹得动静不小,围观的人多,又有所谓的‘人证’和‘物证’,周大人为了公允,也为了平息舆论,不得不走个过场受理了。已经派了差役暂时封了咱们在酒楼后院的临时鸭圈,说要查验。周大人私下让张书吏给我递了话,让我莫慌,配合查验便是,他心中有数。”
听说周文清心中有数,谢明昭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即便周大人信任,程序也要走,舆论也要平息。对方这一手,显然是想用“食品安全”和“违禁药物”的帽子,搞臭泾川里的名声,哪怕最后查无实据,泼出去的脏水也难收回。
“郑伯伯,周大人既然让我们配合,我们更要主动、坦荡。”谢明昭迅速理清思路,“咱们鸭棚的饲养记录、合作族人的具结书、进货出货账目,立刻整理好,主动呈送县衙备案。同时,我们主动请求,由县衙指派可靠之人,随机去咱们的鸭棚查验活鸭,并与那两只死鸭子做对比。态度要恳切,显得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对!就该这么办!”郑长椿点头,“那钱胖子说死鸭子是从咱们这儿买的,咱们就要求一并查查他那所谓的‘购买渠道’!看他敢不敢!”
谢明昭颔首,“正是。另外,那两只死鸭子是关键。它们在谁手里?死因究竟如何?虽然周大人会秉公处理,但我们自己也要心里有底。郑伯伯,能否通过张书吏,了解下鸭子目前的状况和初步查验结果?”
“这个容易,我这就去打听。”郑长椿应下。
谢明昭看向昭影,“宁姐姐,那‘回味斋’的钱东家和他找的那两个‘人证’,恐怕还得劳烦你暗中留意一下他们的动静。看看他们背后是否还有人,或者有没有其他动作。”
昭影简洁应道:“明白。”
谢明昭又对郑长椿道:“烤鸭暂时停售,就说是配合官府调查,暂停供应。可以在门口贴出告示,重申咱们用料严选、工艺讲究,相信县尊大人定会明察秋毫,还我们清白。姿态要低,但底气要足。”
郑长椿一一记下,匆匆返回县城。
谢明昭立刻去寻正在鸭棚帮忙的父亲谢蕴。谢蕴听完女儿的叙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喂鸭簸箕重重放在一边:“岂有此理!这‘回味斋’竟如此下作!咱们的鸭子都是精心喂养,清清白白,哪来的禁药?这是要断了咱们和那几户人家的活路啊!”
“阿爹息怒。”谢明昭安抚道,“周大人是明理的,但咱们自己也得把证据做实,让那钱胖子无可抵赖。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鸭棚这边不能乱,更不能有任何差池让人抓住把柄。另外,与咱们合作的那几位叔伯家里,也得统一口径,准备好为鸭子作证。”
谢蕴压下火气,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寻谢老五、谢老七他们几家。他们都是本分人,鸭子怎么养的,用的什么料,心里门清。我让他们把各自鸭棚近期的记录都理一理,再写个具结手印,保证咱们的鸭子绝无问题。必要时,咱们几家人一起去县衙,当面跟那钱胖子对质!”
“有劳阿爹了。具结书要写清楚,最好把每日用的主要饲料、鸭子日常状况都略提一提,显得真实可信。”谢明昭补充道。
与父亲商量妥当,谢明昭又马不停蹄地去寻里正谢珩。谢珩正在自家院中修理农具,听完谢明昭的来意,放下手中的活计,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回味斋’我也听说过,生意不如你们,没想到竟使出这种腌臜手段。这是欺咱们泾川里无人,坏咱们一村的名声!”
谢明昭恭敬道,“珩叔公说的是。此事虽冲着‘泾川里烤鸭’来,但若任由他们诬陷成功,咱们村养鸭的名声也就坏了,日后谁还敢买咱们的鸭子、禽蛋?因此,明昭想请叔公,若县尊大人问起或需要了解情况时,能以里正的身份,向周大人说明一下咱们村这几户养鸭人家的平日为人、以及合作养殖的实际情况。咱们做事坦荡,不怕查,但也需要有人为咱们说句公道话。”
谢珩捋了捋胡须,正色道:“这是自然!咱们泾川里谢氏,向来以勤恳本分立世。那几户养鸭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绝不会做那等黑心之事。阿辞你放心,若周大人有召,或者需要我出具文书,我定当如实陈情,绝不含糊!咱们行的正坐得直,不怕小人构陷!”
得了里正的承诺,谢明昭心中更稳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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