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路。
安魂特别行动处。
苏令然走在最前面,他坐在车上时加了件黑色的外套,走起路来随风摆动,气场十足,活像个来秀场的超模。
江且跟在她身后,迄今没想明白为什么郑言要来自己,他除了在医院的时候跟着老师查房看过郑言几次,再就是梦里面的时候来。
可他跟苏令然比起来,一没动手二没骂人,完全就是个无辜的透明人,郑言要找麻烦,也不应该找他呀。
安魂处藏在一条隐藏很深的小巷子里面,门口被绿树浓荫掩盖,朱红色的木质大门上面挂了一个黑色的小牌子,写着路名和门牌号。
在门地最上面,还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江且一下就被吸引了,能想出来这种装饰的人,脑子里面肯定是水多了。
“怎么样,好看吧,我特意让他们买的。”
苏令然也许是见他盯着那灯笼时间长了,没等人问就开始主动解释,接着一脸热情地招呼着人进去。
推开门的时候恰好是中午十二点,江城的阳光很烈,照的人刺眼,映在黑色的瓦片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江且被晒得眼睛眯起来,身上却冷嗖嗖的,宛如入了冰窖。
“苏队,您回来了。”
门口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幽灵”,咧着一张嘴对苏令然献殷勤,“里面的人在等着了,茶也沏好了。”
“走吧,高材生,带你见见世面。”
院子很大,乍一看倒不像是办公单位,反而像是苏州园林,江且被苏令然带着左绕右拐了十八个圈以后,头已经晕了,苏令然嗤笑一声。
“之前的傻逼领导给的设计图,怎么样,每次来都跟走山路一样,地方还没找到,人先失踪了。”
江且但笑不语。
任苏令然怎么吐槽,他可不敢正大光明的附和什么。
越走越深,江且瞧见个黑色铁门的屋子,和这里古色古香的建筑格格不入,旁边放着整整一大箱的消毒液,和江且早上在医院看到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挑了下眉,原来如此,不然不会突然换包装。
苏令然的脚步停了下来,估摸着兴许是到了。
“进去吧,郑言等着你呢。”
江且脚步停在门外,苏令然就双手抱怀地盯着他,看似随和的目光像个透视镜,把人从头到脚都扫了个遍。
“苏队长,我想问个问题。”
“问。”
江且面色凝重,苏令然接触他两天,都不曾看见过这人如此小心,竟也多了分耐心,他把伸出去的左脚收了回来,蓦然听到了一句,“我能活着出来吗?我还没找到工作,我的论文还没改完,我还没谈过恋爱。”
“噗——”
苏令然大笑出声,他原以为这高材生能问什么呢,居然是这种问题,吹了声口哨,“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惜命。”
“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开始享受好日子,当然要爱惜生命一点。”
江且挑了下眉,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瞅着苏令然,直到人笑声逐渐消失,摸了下耳朵,眼睛飘忽着对自己说,“放一百个心,有我在呢,怎么可能让你出事!”
某位高材生这才安心的走了进去。
其实这里的装饰和江且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的监狱差不多,有异曲同工之处,二分之一被铁栏杆围了起来,角落处搁了张床,应该是给鬼睡的。
对面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江且自然地选了一把没靠背的,把最中央的超级豪华大躺椅留给了苏令然。
他是党员,不能犯组织纪律上的错误。
屋子里面空无一鬼,江且也不急,等苏令然像条狗一样的瘫在椅子上面,又“矜持”地从袖口中挤出来一根手指,按在桌子边沿的红色按钮上,一个白色的玉瓶被弹了出来。
“呼——”
苏令然吹了口气,瓶盖掉在地上,并从狭长的瓶口冒出来一股仙气儿,飘飘忽忽地进了里面,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这人便是郑言。
“人给你找来了,有话就说吧,免得九幽黄泉那几个鬼天天催我,也不打个电话,就是深更半夜不请自来,再来几次我就要去住院了。”
苏令然想起来就气得慌,害得他眼睛下面一片青黑,要是换个物种,他现在也是国宝了,而不是个天天加班的牛马。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郑言声音有气无力,她这话问的就像是在问分手了的男朋友,心灰意冷,“我只是觉得他是被冤枉的,想要闹些事情引起你们的注意,让你们去重新调查这件事,难道也有错吗?”
“人民公仆嘛,为你们排忧解难当然是义不容辞,哪里是错呢?这位苏队长可是因为你一句话就把我从医院薅来了,一路风尘仆仆,水都没喝上一口。”
江且这话苏令然是听出来了,他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抠呢,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相信了那么久的父亲居然会是一个杀人犯,也不愿意听取别人的任何一句话,你只是觉得你猜错了,在别人面前丢了脸,但你骨子里的固执和身为大学生的骄傲,没法让你弯下腰,没法让你看到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