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低头。她说不出口。
黄劲峰:“你都不承认你爱我。要是我破产了,你肯定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算我站在鹏程顶楼要跳楼,你都不会管我。”
薛明把头转开:“怎么可能。”
黄劲峰:“那你为什么不承认你爱我呢?”
薛明:“我没、没不承认啊……”
黄劲峰:“那你说啊,你说出口啊,说你爱我,你喜欢我!”
薛明抬起头,很浅地笑笑:“爱你、喜欢你。”
黄劲峰:“你又来了。是,你,爱我,是,你,喜欢我。就跟之前我问你谁不想变成拟态一样,你重新告诉我是谁爱我,是谁喜欢我?”
薛明呼出一口气:“你为什么老是逼我?”
黄劲峰:“我没有逼你。是你病了,我要治好你。你说啊。”
等了好一会儿,薛明才有反应,她抬手摸了摸黄劲峰的侧脸:“好。是,我爱你。是,我喜欢你。”
黄劲峰猛地抱住薛明。
他大力地勒住薛明,像要把她勒死在自己怀里。
薛明环住黄劲峰,说:“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爱你,是我自己喜欢你。”
她又说:“任何人遇见你,都一定会第一眼爱上你。如果我是个普通人,那我可能要很努力才够得上你。”
黄劲峰:“任何人遇见你,都一定会第一眼爱上你。我是个普通人,我要很努力才能够得上你。”
薛明就笑起来。黄劲峰能够感受到她胸腔的起伏。
黄劲峰说:“我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你说你爱我了。我等到了。我努力不破产、不跳楼。薛明,你也努力,别死、别变成拟态。”
然后他把脸嵌进薛明的颈窝,有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锁骨流下去:“薛明,我想和你结婚,我想和你结婚啊。”
薛明爱怜地抱住黄劲峰的头,摸了又摸,只有天花板上的吊灯才知道她此刻的目光有多温柔。
大约一个小时后,白河来了。阿姨把白河迎进客厅。
黄劲峰此刻又变成了那个潇洒不羁的黄劲峰,他看着薛明和白河两个人在面前看着最近的治疗记录,又说了一下军区那边的情况,还讲了一下赵司令的问候。
他冷静地在旁边喝茶,看自己的东西,偷听他们说话。
然后薛明转过来对他说:“那我们先进去了。”
黄劲峰把眼睛从平板上挪开,投到薛明身上,淡淡地点头:“好。”
薛明随意划开了客厅里宁静的空气,一条金色的缝隙竖在半空。她又把缝隙撕裂开来,容下两人穿过。
黄劲峰看着那道金色的洞口又变成缝隙。
客厅一下变得非常安静。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杯和茶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河和薛明进入虚无空间,两个人先站在缝隙门口立坐标。
白河把军用手电立在那儿,电筒口朝天,竖起一道白色的光束,投射在金色和红色相笼罩的天空中。
不一会儿,青昭游了过来。它跟薛明和白河打招呼。
薛明说:“还是老样子吧,青昭,麻烦你看看附近有没有拟态,有的话,赶过来,我们速战速决。”
白河说:“我们往里走走吧。我想再到处看看。”
薛明同意了。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处走去,背后,那束光线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立在那儿。
青昭好奇:“白河,你想看什么啊?”
白河说:“我一直想知道,拟态到底是怎么去现实世界的,你说是现实和虚无空间之间的‘墙’破了,如果能找到一块马上要破损的地方,或者已经破损的地方,我们能亲眼看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薛明:“古有女娲补天,今有白河补墙。白河,有志向啊。”
白河被她的话逗笑了:“我也是为了你啊,要是没有拟态了,你不轻松很多?”
薛明听了立马开心地靠过去:“白河,就知道你心疼我。”
白河温和地笑了。他注视着薛明比前几个月都要灵动的表情。
他的发丝在金红的光流中浮动,英挺的脸被映出红晕和苍茫。
青昭在两人头顶游曳,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和脚下起伏的石山。
它突然停下来,向左边望去。
“薛明,”青龙开口,声音如洪钟:“我看见了,一个稀薄的‘墙’。”
薛明和白河纷纷转头,但他俩什么都看不见,面前只有茫茫暗淡的石山和金红色的流光。
“在那边,确实有点远,你们要去吗?”青龙很肯定。
薛明和白河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后望去,很好,军用手电筒的亮光还在。
“你能载我们过去吗?青昭。”薛明问。在现实世界,青昭载不了除了薛明之外的人,最多支撑三十秒就会消失。
“可以,但我也载不了多久。我是你的意识变化而来,只能承担你的重量,要再承担一个重量,太消耗了。”
“那你能载多久载多久,在消失之前把我们放下来,我们到时候看如果能走过去看就走过去看看,不能的话,就往回走。”和白河商量后,薛明这样说。
“行。我动作快点。”话音刚落,青昭便卷起地上的两人,腾飞起来。
这是白河第一次坐上青龙的背脊。薛明扶住他:“靠着我,别怕。青昭挺稳的。”
白河笑着问:“比你开车还稳吗?”
薛明:“我和青昭都是老司机。你放心吧。”
为了尽快靠近那个稀薄的“墙”,青昭飞得很快。白河和薛明两个人两边都流淌着金红色的光流,脚下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去晶髓的石山石海。
“薛明,你看,这些晶髓坟场……虚无空间里曾经存在过那么多的拟态?”白河看着下方。
“人类的历史有多久,意识就存在了多久,如果‘拟态是人类混沌的意识形成的’这个说法成立,那么确实有可能曾经存在过那么多拟态,出生、消亡。其实都是人类的意识——不断地出现、消亡,不断地迭代,不断地演进。”薛明看着飞略过的景象,慢慢说到。
“曾经,虚无空间里,出现过一些我。”青昭听了两人的对话,突然插嘴。
“有过一些你?”薛明吃惊:“你的意思是,曾经还有人——有像我这样的人的意识,产生了像你一样的不一样的拟态?”
“是的。”青昭的声音在飞速奔波里也很清晰,“但很可惜,那些拟态和他们的来源——就是你这样的——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而我,因为‘墙’薄了的关系,聆听到了你的召唤,而得以和你见面。”
“那如果以后,我们找到方法将‘墙’给补起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薛明在风里叫出声。
“是这样。因为‘墙’补好了,我和你之间就没有可以相见的通道了。”
白河看着薛明。薛明的脸红扑扑的。
薛明转过来看着白河:“这件事情,必须要向赵司令汇报。第一,如果晶髓是人类必不可少的新能源原材料,那么是否‘补墙’,就要做决断。第二,如果‘墙’补好了,我也就不再是拥有特殊的能力了,我是无所谓,但是是否符合大局的需要?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确认,墙补好后,现有的晶髓是否会发生质变,比如不再有巨大的能量……”她摸住自己的右腹部,那里,小小的纯净的晶髓静静地发着光。
白河突然握住她的手,“我们今天先去看看稀薄的‘墙’,其余的以后再一步步说。不着急。你不要害怕。还早。‘墙’我们今天能不能看见都是个问号,何况‘补’墙。”
“别那么忧虑好吗?”青昭就像背上也长了眼睛:“你俩咋一副要生要死的样子?墙被补好了,晶髓还是真的啊,你们拿到的晶髓,该什么样还什么样,能量用完了才会死去。薛明你别担心啊,要是墙被补好了,晶髓就失效了,那我还告诉你在肝脏上安晶髓干嘛?那不是害你吗?我是那种龙吗?”
两人听了青龙的话,还正想问什么,青龙就把他们放下去了。“哎呀我要休息会儿。你们自己先往前走。我休息好了一会儿追上来。”
“……好……”真正意义上该锻炼体能的是青昭吧!虽然青昭来源于自己的精神力和意识,但自己也没有那么差的体力吧!她真的有好好锻炼体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