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黄劲峰。薛明朝他露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灿烂笑容,至少薛明是这样认为的。黄劲峰爱怜、欣喜、疼惜地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脸,又捏捏她的手。他说:“薛明,你好起来了。”
薛明拉着他的手:“我好起来了,黄劲峰。”
所有人都盯着他俩。
薛明笑得很甜,她说:“抱一抱吧。”
黄劲峰俯下身,两人抱了一会儿。
薛明说:“再亲一下吧。”
黄劲峰笑了笑,亲了她的头顶、额头、脸颊,还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
薛明说:“让我也再亲一下你。”
白河把头转向窗外。
薛明吻住了黄劲峰。吻到薛明的嘴唇都发麻了。
最后她对黄劲峰说:“你先陪我爸妈回去吧,我要接受问询了。”
黄劲峰答应了。
这就是黄劲峰最后一次见到薛明的场景。
当他第二天再来医院时,那间病房已经空置。
位于见山的军区,也不再向他敞开大门。
位于杨坡的训练基地,同样也不再接受他的来访。
薛明的电话,再不能打通,连她父母的电话,也不再接听他的去电。
黄劲峰给白河打电话,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张宇辉接了电话,但对薛明的情况一无所知。
最后,黄劲峰打给了赵司令。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赵司令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沉甸甸地响起。
黄劲峰的声音无比干涩:“赵司令,你们把薛明怎么了?”
赵司令的声音很冷淡,但可能还夹杂着怜悯:“黄总,薛明接受了她的新身份,需要时间适应,现在不适合与不相干人等接触。”
黄劲峰停了好一会儿才说:“她是有什么难处吗?”
赵司令看着桌面上,文件上的订书钉,说:“难处肯定是有的,只不过我们相信她,一定能克服,我想你也是这样希望的吧。”
黄劲峰在那头似乎快哭出来一样喘着气:“……她说什么了吗?”
赵司令叹了口气:“她说她会抽空去虚无空间多找一些晶髓……给你。”他本来不想加最后两个字的,但不知怎么回事,“给你”两个字就自己蹦出来了。
黄劲峰把电话挂断了。
薛明彻底离开了黄劲峰的世界。
四个星期后。高士斌来向赵定做刺杀事件汇报。
“……综合多方情报,已确认刺杀薛明事件中,是XX敌对势力精心策划而起。是一场极度冷酷、精密且针对性极强的刺杀事件。
此次拟态出现的地区,道路不规则,狭窄瘦长,楼层低矮密集,敌方先将拟态驱赶至该区域,造成我方先遣部队只能将拟态驱赶至中心广场进行击杀的唯一选择,而对方早已将儿童事先安排在雕像下方洞穴进行藏匿,洞穴是后期挖掘,并铺设隔离板进行伪装,导致侦查误判为动物巢穴,薛明到场后,按照敌方预判路线进行攻击,并按照敌方预想,解救儿童,达成近距离接触的条件,完成刺杀任务。儿童是在薛明靠近时,才从洞穴中爬出,从而被薛明发现。
儿童刺客在开枪后即精神崩溃,脱离控制,逃亡途中溺死于城郊河流。其尸检报告显示,长期遭受高强度精神控制与药物操纵。敌方原定计划包含‘补枪确认’及‘撤离’环节,因执行者当场崩溃而中断……
为了给战友赢得撤退时间,薛明在肝脏被击穿的情况下,继续耗损精神力维持青龙形态进行断后任务……”
他收了收情绪,继续汇报:“薛明是全球唯一能稳定召唤并操控青龙的个体,该能力具有不可复制、不可转移、不可继承的唯一性。消灭她,就等于摧毁了我国在拟态时代拥有的最强大、最不可替代的单一威慑力量,足以改变全球战略平衡。
而且,薛明代表了获取晶髓的唯一可靠渠道。刺杀她,不仅能中断我国的新能源计划,更能重创与之深度绑定的鹏程等商业帝国,引发经济和科技领域的连锁崩溃……
利用薛明无法规避的‘人性程序’……在国际舆论场,‘军人对儿童见死不救’是道德死刑。敌方算准了我方无法在公开任务中,下达‘无视孩童,优先保全薛明’的指令。这使薛明的救援行为,反而成了敌人预判的‘规定动作’……
在任务过程中,雕像崩落、孩童危在旦夕,给予薛明的反应时间窗口极短。这个时间只够她做出本能的行动,而不够进行战术思考或等待命令。设计这个场景,就是为了让她的‘人性’在瞬间压倒其他一切……
如果刺杀成功,世界将重回‘无薛明’的混沌状态,各大势力将在同一起跑线上争夺新的应对方案。如果失败但重创薛明,也足以迫使她进入长期隐匿或能力受限的状态,为敌对势力争取宝贵的战略发展时间。
……刺杀不仅是□□消灭,更是精神摧毁。让她死在‘救助对象’手中,会让她在最体现人性的时刻,遭遇最彻底的背叛。这旨在抹杀她作为‘英雄’的意义,让她在死前一刻怀疑自己所有的牺牲与信念……”
高士斌汇报到这里,浑身绷紧,双手紧握:“这实在是一场阴暗、下流、阴险的刺杀。他们……不是在追求战场上的正面击败,而是想用最小的物理代价,换取对我方最核心战略资产和道义根基的永久性破坏。”
赵定听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里。他注视着窗外的蓝天。今天的天气祥和,让人心生平静。
他缓缓开口:“士斌,你的汇报很充分,很完整,但你最后还应该加上结论——敌方,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薛明,没有让他们得逞,没有让我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