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玖悦站在雕花窗前看隔壁,住在那院子里的秀女正快速的给送餐的婆子手里塞了一块银锭,然后便提了食盒回到自己院子里去。
这粗使婆子手里捏着小块银子却并无满意欢喜之色,反而是撇了撇嘴看了好几眼手里的小银锭子,嘴上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了些什么才也转身回厨房去。
许玖悦这个距离虽然也听不清楚那婆子的回去,但是端看那神情也知道,她大概是在嫌弃秀女出手不够大方。
可若是放在外头,有这么小块的银子的赏钱作赏钱,那完全可算是重赏了。
自从这小处就能知道,这处别院伺候的下人态度已经越来越差,并且越来越贪婪。
可即便如此,她们这些秀女也依然毫无办法。
并且对待那些人或明或暗的索取,似乎也只有满足他们这一条路走。因为若是她们真的不另外给些钱财,这些人也是真把那些馊的,坏的食物拿来作践人。
除了这些送餐的,还有那些提供日常用水的,负责房间庭院打扫的,清洗衣物的,反正现在这个别院了,哪里都需要花银子打点。
而宫里指派过来管事的姑姑如今虽然只有一个还在,但她却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
也或者,是这位姑姑本身也想着借这次的机会在她们这些少女身上大大的捞一笔钱财,毕竟底下人本就是来伺候秀女的人都需要不停的花钱财打点了,更遑论是这位姑姑呢,
如今不少自觉前途渺茫的女孩们,在她身上可是不惜砸重金的
目前而言,许玖悦身边的钱财还是够用的,但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却让她一日比一日担心。
要知道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那些人现在还只想要通过日常刁难一二来得到更多的银钱,那么之后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不会更加的明目张胆的来敲诈,来偷,甚至是来抢。
若按照如今这样发展下去,答案绝对是肯定。
许玖悦看了看夏日明蓝色的天空,又看了看这别院高高的墙壁深深的叹了口气。
都说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没有一件如意的事情呢!
她花钱买了几回消息,知道外头现在已经都在猜测《泠江赋》颇有名气,也有不少人好奇这赋的作者是谁,好奇它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甚至听说近日有人在这处别院附近徘徊。
但那些都不过是好奇心重的浪荡才子,而自己预想中的够分量,能救自己出去的人却根本没有出现。甚至够资格进入这处别院的人都一个也无。
许玖悦自然不怀疑《泠江赋》的分量,那么是因为如今正值国丧期,所以大家都选择了低调行事吗?
既然偷偷传出去的《泠江赋》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许玖悦就不得不考虑是继续再用荷叶传出其他够分量的东西,还是用重金收买此处的下人,让人寻机偷渡她出去。
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许玖悦是不想走偷逃这条路的,因为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
别的且先不说,就是第一步,寻一个能被收买且相对来说有点可信度的人,对此时的许玖悦来说也很难。
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那个金手镯,许玖悦又叹了一口气。
然后忽然发觉自己这段时间叹的气,简直比自己以前在现代活了一辈子叹的气都多。
容许自己沮丧了一小会儿,许玖悦便出门转身挑了条小径往厨房那边走。
她要去努力推行自己的备用计划了。
......
“许姑娘,这,这真是给奴的,这也太贵重了,奴哪里当得起这个。”
秀女别院厨房后的柴垛边,赵大娘嘴里虽然说着当不起,但是手上却是速度很快的,一下就把许玖悦递出去的那个两赤金戒指收入掌中。
“这些日子我的食水全赖赵大娘你精心照顾,应该的。”说是照顾,其实也不过是把那些一日比一日少的食物恢复到正常的供给而已。
“姑娘今日来找奴,可是有什么吩咐?”那两个金戒指已经无声无息的落入了袖袋中,此时的赵大娘正一下一下的搓着手,一双眼睛已经快黏在许玖悦手腕上那个一看就份量不浅的金镯子上。
这是一只造型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金手镯,赵大娘看的心头火热。
她是有几分见识的,这些世家大族的姑娘们喜欢的是些精巧秀雅的,如这样的首饰贵人们是不大看得上的,惯来是准备着给人赏赐用的。
如今许姑娘带了这么一只手镯出来,又特意避了人和自己在这里说话,这不明摆着是她赵大娘今日还有发财的运道嘛。
说来赵大娘自己都没想到,她花五十两银走关系抢到的这秀女别院帮厨活计,竟然能给自己带来那么大的好处。
那皇帝老爷一死,宫里指派的厨娘一走,她这个有几分手艺的帮厨一下子就成了正经厨娘,此后简直就可说日进斗金,只是给这些娇贵的秀女们送了几天夹糠饭,清水粥,她们就一个个巴巴送银子来了。
而这位许姑娘,又是其中颇大方的一位。
只要维持着平日里正常的饮食,她这里给的都是一两的整齐银子,上回跑个腿给她买了外头的点心,给的是金珠,之后又顺道带稍带了本她想看的本书进来,这就到手了两个金戒指。
下意识的又看了眼许姑娘手腕的金镯子,赵大娘等着她又央自己去买点什么。
但不曾想许姑娘迟疑了一下,却只说:“没事。”然后脚下微动转身欲走的样子。
“难不成今日这金镯子是无缘到自己手里!莫不是许姑娘找了别的什么人给她干活了,这镯子是为那人而准备的?”
这样的念头一涌上赵大娘的脑子,她马上就挂上了小脸上前一步拦住许玖悦。
“许姑娘,奴见您神色间有些为难之色,有事您说话,我们这些人在这里不就是为了伺候你们这些贵人嘛,您别客气,有事尽管吩咐奴。奴但凡能做到的,都给您办的妥妥的!”
赵大娘说着说着就差拍胸脯保证了。她必然不能让许姑娘这个镶金的小鱼给游别人碗里去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来这中都也有不少时日了,手里有一封信想要送到中都城里同族长辈那里,可如今这别院里人手不足,也没人出去帮忙跑个腿的。”许玖悦抬手把玩着垂落的一缕头发,装若忧愁的道。
赵大娘看着因许玖悦抬起手而越发显眼的那个金镯子,这才看清这镯子竟然还镶嵌了一颗通透红艳的宝石,这心里就越发的火热起来。
但嘴上却是为难道:“按说姑娘平日里对我这婆子多有照拂,跑个腿的事儿奴顺手的就给您办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