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别忘了,这次的殉葬名单上除了咱们这些乾定宫人外,还有那些秀女。”段十七强调。
“陛下当时下令选秀本就是要从她们中选一批人祭陵,那些女人本就是定下要死的,她们?她们比我们还自身难保呢!”张重听到段十七的话不免有些失望,还以为他真能出个什么用得上的注意呢。
“谁知道?”断十七问。
“陛下和咱们这些人,礼部的赵侍郎,还有那几个仙师都......知......道”。孙胜的话越说越慢。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没错,这批娇嫩的秀女们选进宫是仙师......呸呸呸,是那几个妖道的主意,说是为了祭陵为了炼丹,但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到处传扬的。
如今陛下死了,妖道也死了,原乾定宫有资格知情的人在经过一轮清洗后也死的只剩他们几个了,所以那些秀女就是正经的秀女。
“若我记得没错,这届的秀女可有三百多人,而且她们还都是没入宫选过的,正经来说她们甚至都还算不上是皇家的人,可这样一批人却全部被写上了殉葬名单,是不是很可惜?是不是很可怜?”段十七神情悲悯语调沉沉。
“帮她们脱身于我们有什么好处。”张重还是不太明白段十七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这话引的段十七和吴奇一同用看蠢货的眼神看他。
“你们说,是这些世家大族出来的,娇滴滴花一般的小姑娘能引的人怜惜同情,还是咱们这些残缺的狗奴才能引的人同情?”段十七强扯出个笑向着房内几人问道。
“难道这些无权无势的女人还能帮的上咱们?”张重嘀咕。
段十七当做没听到只继续说:“本朝虽有人殉的先例,但这毕竟是有伤天和,此前贵人们殉一两个宠妃爱妾和几个得用的奴才,只要不闹出来,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要殉的却是三百多大族的小姐们,但凡有人牵头,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那些满口仁义的儒生们,都不会轻易同意此事的。”
“至于咱们这些人,不过一些添头而已,若能坏了秀女殉葬之事,咱们的命或可也一并留下。”
慢慢的说话这么一长段话,段十七缓了缓才抬起头看向房内几人继续道:“如今最重要而一件事是......陛下曾经和赵哲那老匹夫提过秀女殉葬之事,所以才会有如今递到大殿下处的那份陪葬品名录。”
想到那封名录段十七心里的杀意就无法遏制,秀女们殉葬固然是陛下要求的,但把他们这些人一同添上去的可是礼部,如今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所以,只要他不说,我们不说,那这世上就再无人知道殉葬是陛下的意思。”吴奇轻轻说完这话,就露出一个宫廷制式微笑,但他的眼里却已经杀气四溢,干瘦的身体也仿佛忽然被注入了生机,曾经的气势都回来好几分。
看到房内几人的神情,段十七知道赵哲应当很快就会意外身亡了。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第一步,先皇已去,他们这些人就算留得性命也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可他年青又有能力,和这帮又老又蠢的家伙可不同,他该为自己找一个新主人了。
“太后娘娘?太子?大殿下?或者别的什么人?”段十七一一盘算着这座皇宫的主人们。
当然,有此想法的可不止是他一人。
......
“殿下,您都累一天了,先歇歇用点东西吧。”三缄捧着一个食盘放在案上。上面只有一碗粟米粥并几样摆盘虽然精致,但难掩全素本质的小菜。
凌景奕只用眼神示意他东西先放一边,就又继续翻看手头的文书。
然后,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在他的视线落处,赫然是一个接一个的名字。
“赵秀儿,陈丽娘,林宝儿......”合上册子看封面,的确是礼部提交的陪葬品名录没错。
“礼部这是什么意思!”捏着册子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尖有些发白,凌景奕本就有些冷感的嗓音此时更是让人听得背脊发毛。
三缄赶紧跪下禀报:“奴听说,礼部把所有进中都待选的秀女和乾定宫旧人都列入了陪葬品里。”
凌景奕扫了一眼三缄,看的三缄脸色白了一白。
因为凌景奕刚才那句明显根本不是问话,可三缄却出来回答了,这答话自然是因为他的私心。
因为吴大监和孙大监都托了人情到他这里,希望他向殿下递句话。但此时三缄却又后悔自己刚才多了那句嘴。殿下给他赐名三缄,他怎么就没学会三缄其口呢!
翻看着这本罗列了无数奇珍异宝和一个又一个人名的册子,凌景奕只觉得荒唐至极。
“明日让礼部的负责此事的人来见我,”刚向三缄吩咐下去这话,凌景奕却又该了主意:“不,先不用了。”
他这位祖父还真是到死都在不遗余力的在鉴证自己的荒淫无道,但是......目光落在了礼部官员写在那一个个名字之上的一句话:“奉先皇遗命......”
若正是遗命,死者为大,他又是做人孙儿的,目前虽然是由他主持丧仪,但凌景奕可没有忘记他上面可还有个父亲在,而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那位父亲本就视人命如草芥,又是处于如此时机,他绝无可能为了区区几百条人命就违背先皇遗命。
事情可能有些不好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