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说笑了,奴也是一番好意,主子也只是想请您回去喝杯茶说说话。您这样......反倒让人误会了不是?”
说完一挥手:“公子请。”
语气依然温和,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一个眼神向萧公子身后的两人看去,那两人却是连忙表情一肃手上用力,强硬的推着着萧公子就往街边他们带来的那辆奢华马车走。
这不是“请人”是“拿人”。
这口口称奴的宦官实在是说着最礼貌的话,做着最不礼貌的事。
那姓萧的美男子显然不想就这么被他们掠上马车,一路又是挣扎又是威胁,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他白着脸,眼里带着几分仓皇的环顾四周,周围站满了人,却无一人敢对他伸出援手,甚至无一人敢出声。萧公子仓皇的眼里便又带上几分绝望。
他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即使他姓萧。
这场热闹暗暗旁观的人很多,周边店铺酒楼茶肆都有人在探头探脑,还有一些人明显是特意拐过来看的,但是从那颇又几分姿容的宦官出来之后,周边人群却像是舞台剧下最懂合格的观众,只看,却无一人出声。
直到那辆奢华的马车踢踏踢踏的渐渐走远,围观群众向是重新获得了说话功能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第几个?”
“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回,谁记得呢!”
“你们刚才听见没,那人说自己姓萧。”
“被那位主儿看上,姓什么都没有用。”
听到人群里隐约传来的这些话,许玖悦的心又一次往下沉坠。如这样当街强抢民男的事竟然让百姓都看习惯了,史书记载凌氏皇族癫狂混乱怕是是很有几分真实度的。
就是不知道行事如此嚣张的到底是哪一位?是皇子还是皇孙?想来不会是宗亲,他们没有这样的权势。
她来不及多想,外头的小内侍已经把马车重新赶起来了。
“敢问中官,可知刚才那些是什么人?”轻轻的询问声在马车里响起,紧接着就有一个看起来很是鼓囊囊的蓝布荷包通过破了一半的车帘被推了出去。
出声的正是许玖悦,她还是对刚才在街上的那场变故很是在意,也对那些人背后的主子很是在意,到底没忍住向着前方的小内侍花钱买消息。
那蓝布荷包在木板上停了好一会儿,到底是被一双手收了去。
“当先那位是楚常侍。”小内侍并未多言,只很简单的答了这么一句,并未提起后头人是谁。
常侍?许玖悦实在没想到这被指使出来干这种掠人的活计的人竟然是一个常侍,宫里能到这个地位的宦官可没几位。
“打听什么,你们打听这个也没用。”外头又低低传进来这么一句。
这话就仿佛一盆冷水向着四个秀女兜头泼下。
她们是要进宫的秀女,这样关系内宫的事她们打听了为什么会没用?原来她们这些人的炮灰命运,还真是人尽皆知啊!
“咳咳,”小内侍看了一眼荷包,却发现里面装的比预计的还要多不少。
想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刺人,看在钱财的份上他略尬尴的咳了两声后,又安慰性的找补了句:“你们就是宫里去也是碰不上常侍们的,若是做了妃嫔,身边伺候的也是如我们这般的小内侍,若是选入了女官,便是随着六局的姑姑们。”
“多谢中官。”
“不必叫中官,奴一个小内侍哪里当得上,姑娘们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小饼就是。”
之后一路马车辘辘而行,先前小饼没说出的背后之人,她们却是在路人的口中零零散散的拼凑全了。
“哎,你听说了吗?今日那位又派人去堵萧家那庶子了,自春日宴后他可大出风头了!”
“怎么没听说?当日他那篇赋写得是真好,才华是有的可惜是个庶出。要我说,既被公主看上了,不如就走了这一步登天的路……三番两次追追逃逃的,啧啧,何必呢。”
“庶出又怎么了,人家到底姓萧,还有那长相那才学,听说春日宴上就有好几家贵女看中他呢,何必......”
却原来“请”萧公子去的人并不是任何一位皇子皇孙,而当今皇帝和皇后最小的女儿宣城公主。
据说这位公主自年少守寡后,最大的爱好就是请各色美男子陪喝酒,陪喝茶,陪游玩.......中都不少男子视此为一条可通天的进身之阶,也有不少人视此为莫大羞辱。
而今日的萧公子,显然是后者。
自春宴后两人这样你追我逃的戏码都已经在中都街头上演不下三回了。不过前几次都只是公主派人堵人,却不想今日是直接动了手,想来那位公主是已经耐心告罄。
靠在车壁上听着那些人一边鄙夷,一边羡慕,就这样灌了满耳朵的流言到了她们的目的地。
马车最后驶入的是皇城西边一处僻静的院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