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在给自己的伴侣擦背(这是兽人们眼中的情况),狼冰抓着两眼迷迷瞪瞪的狼雪,去一旁给幼崽复习。
祭司现在也把狼雪抓来一起教导了。
平时他就跟狼冰一起听课,其他简单的认识植物,就由狼冰来教。
兽人们趴了一会儿,后背湿了,又爬起来坐着。坐一会儿,屁股又湿了,那汗顺顺着缝缝里流,兽人又立马站起来……
躺不住,坐不住,站不住……这日子分外煎熬。
听到林楸说冰,兽人们恨不能立刻进入雪季。就是让他们过半年的雪季,也比过雨季好。
当然,这是兽人们热疯了的想法。
兽人们幻想着雪季的冷风,林楸却趴在木桩上,认认真真思考做冰的可能性。
狼岩给他擦干净汗水,短暂的凉快让林楸舒服地哼了声。
潜移默化中,他愈发习惯狼岩的照顾。
狼岩见他面上热出的红,也无可奈何,只能端着水先出去倒掉再换一盆。
要做冰需要先找到硝石。
最常见的,就是农村厕所墙壁,老旧房屋墙根会结一层厚厚的白色晶体。要不然就是裸露的盐湖周边或者戈壁滩上的硝土层。
可狼部落领地里,这些地方都没有。
思来想去,那就只能看看山崖上,有没有土壤中渗透出来再被风干的硝石。又或者山洞中,动物粪便或者植物分解后形成的硝石结晶。
狼部落山多,潮湿环境的山洞里应该会有硝土。
林楸的目光投向了狼山西边。
听到狼岩回来,林楸坐起来,先把笔记收好放在草窝边的背篓里。背篓底下是狼毛,狼岩的混着自己的,还没处理。
兽人们到雪季前还得还一次毛,毛毛积攒起来,够兽人一人一身毛衣。
现在天热,林楸不想碰,甚至只要一想都觉得热。
狼岩回来,林楸摇着扇子,眸子瞧着他。也不说话,直等到狼岩到了他跟前,他才道:“王,我想出去一趟。”
狼岩:“热。”
林楸给他扇了扇风,面上同样被热气熏红,有些难熬。
“就是因为热,才要出去,我想找一样东西。”
他没说制冰,怕做不出来兽人们失望。
“找什么?”
“一种土,像霜一样。一般山洞或者……”林楸说着说着,见狼岩端坐,灰眸若有所思。
“你知道哪里有?”林楸忍不住身子前倾,扇子也停了。一双眼睛像夜里飞出来会亮的小虫,这算日子少见他这么精神。
狼岩肯定,“在黑羽部落。”
*
刚吃过晚饭,林楸坐在狼岩背上,两个兽人悄悄摸出了部落。
林楸捏住软乎乎的狼耳朵,忍不住用手指绕几圈。狼岩差点栽个跟头,好险才稳住。
林楸吓了一跳,抱紧道:“怎么了?”
狼岩喉咙发涩,“没什么。”
狼兽人的耳朵跟尾巴只有最亲密的伴侣才能摸,但楸忘记了,什么都不知道。
摸也摸了那么多次了,现在告诉他,反倒尴尬。
林楸不明所以,他俯身一趴,下巴搭在黑狼脑门上。
“就我们两个去,会不会有问题?”
狼岩:“先确认是不是你要的再说。”
兽人们也只有晚上能出来活动了,这会儿除了他两个往外面跑,其他兽人也在河里泡着。
狼耳朵颤动,狼岩尾巴上的毛毛根根发直。
楸越来越放肆了。
夜晚也热,处处藏着虫子,不停地鸣叫。狼岩跟林楸身上裹满了驱虫的药粉,生怕一不小心被毒虫咬上一口。
还是祭司强制的。
他们出来干什么,只有祭司知道。
狼岩跑得不慢,林楸好久没出来了,这会儿也不困,周遭漆黑,也忍不住四处看。
跑了会儿,他给狼岩喝点水,再自己闷上两口。
“我可以下来跑。”他听着狼岩呼吸有些急,不是力气跟不上,纯粹热的。
狼岩:“不行。”
后半程,狼岩速度放缓了些,林楸趴在他背上,有些昏昏欲睡。
“那地方在黑羽部落哪里?咱们直接过去,会不会被当做入侵的……”
“不远,就在他们山崖下。”
那不就挨着狼部落的。
跑了半夜多一点,可算到地方了。他们没直接进入黑羽部落,而是先去自家矿洞休息。
林楸趴在狼岩背上都快睡着了,虽然还是有点热,但背上有风。狼背也足够宽,枕在上面不用担心掉下去。
狼跑着恰到好处地颠簸,就很助眠。
刚走到山洞口,里面蹿出个黑影。
林楸一激灵,刚坐起来,只听到一叫唤,身子忽然下坠。
身下的狼毛不见了,双腿一紧,屁股底下变成了结实的手臂。
林楸手臂顺势挂在狼岩脖子上,掌心蜷缩,不敢往过于灼热的皮肤上贴。
刚刚那声叫不知是什么动物,洞里黢黑,他也不想下去。
反正背也背了,不差这一次抱。